11月24日 20:00 — 11月25日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一
11月24日——晚上八点——
高专——餐厅——
长桌——深色的木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桌子上的食物——是从高专的厨房里做出来的——米饭——味噌汤——烤鱼——蔬菜——
和第三十章那天一样——简单——但热的——
虎杖坐在桌子的最左边——筷子夹起一块烤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但他——没有像那天那样——说"好吃"——
因为伏黑——在医务室——还没有醒——
"伏黑——"虎杖说。声音很轻——"——还没醒——"
钉崎坐在他对面——
"五条老师说了——"她说。"——伏黑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明天就会醒。"
"真的?"
"真的。"钉崎说。"五条老师亲口说的——你还不信?"
虎杖沉默了两秒——
然后——
"信。"他说。
但他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面前的味噌汤——汤面上漂着几片葱花——在暖黄色的灯光中像几片绿色的小船——
秤金次坐在桌子的最右边——
砍刀靠在椅子旁边——
他夹起一大块米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但嘴角——没有上扬——
钉崎注意到了——
"秤金次——"她说。"——你没笑?"
秤金次的身体——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笑不出来。"他说。
"为什么?"
秤金次沉默了两秒——
然后——
"因为——"他说。"——江小鱼的眼睛——是空的。"
餐厅——安静了——
不是"沉默"——是"冻结"——像一个人在听到了一个不想听到的事实之后——整个世界都暂停了——
虎杖抬起头——
"空的?"
"对。"秤金次说。"他从结界里走出来的时候——眼睛就是空的——不是'累'——不是'困'——是'空'——像两颗被人擦掉了所有颜色的玻璃球——"
他顿了一下——
"他还会笑——但笑的不好看——像一个人在模仿别人笑——但心里没有笑——"
虎杖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餐厅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几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
"他——"虎杖说。"——付出了什么代价?"
秤金次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二
高专——医务室——
伏黑——在病床上——
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存在结构稳定——
来栖华——在旁边的病床上——
金色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稳——
她在御所湖的结界上开了一个口——帮江小鱼潜入——消耗了最后的咒力——彻底虚脱——
但——比在结界里那次好——因为这次她只开了一个口——不是熄灭抹杀规则——
她的恢复——需要两天——不是三天——
伏黑的手——在病床上——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不是"醒了"——是"无意识的动作"——像一个人在做梦时——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缩——
来栖华——在旁边的病床上——感觉到了——
她睁开眼睛——朝伏黑的方向——看过去——
两秒——
然后——
她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不是"微笑"——是"安心"——像一个人在确认了"他还在"之后——终于允许自己——闭上眼睛——
她闭上眼睛——继续睡——
三
高专——天台——
11月24日——晚上十点——
江小鱼——坐在天台的矮墙上——
和第三十二章那天晚上一样——背靠着矮墙——朝天空看——
月亮——在天空的正中央——银白色的——
星星——在天空中——密密麻麻的——
但他——感觉不到那天晚上的温度了——
因为那天晚上——他还有爱——
现在——没有了——
他闭上眼睛——
把手按在胸口——那根线的位置——
感知到了——
线——还在——极细——极弱——但稳定——
五条的存在结构——在高专的另一个房间里——大约二十米远——
他试着——用第二层——情绪传递——
他把今天的"包裹"——沿着线——传了过去——
今天——决战了——
宿傩撤退了——伏黑回来了——羂索死了——五条活下来了——
我用束缚强化·游魂——干扰了宿傩的空间斩——
代价是——对你的爱——被抽走了——
还有——从未出生——
从今天开始——你对我来说——没有特殊性了——
但——
我——
传不出去——
不是"线断了"——是"没有内容可以传"——
因为情绪传递——需要"情绪"作为燃料——
而他的情绪——在失去了"爱"之后——变得极其稀薄——像一杯被人喝干了的茶——杯底还有一点残渣——但不够泡一杯新的——
他试着——把残渣——沿着线——传过去——
我——还在这里——
你——还在那里——
这就够了——
极微弱的——一丝——沿着线——传了过去——
像一根蜡烛在即将熄灭之前——最后闪烁了一下——
从线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回应——
不是"情绪"——是"感知"——五条感觉到了——线的另一端——极其微弱地——颤了一下——
我知道。
你在。
这就够了。
江小鱼睁开眼睛——
嘴角——极其艰难地——弯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
感通通道——只剩第一层了——
第二层——因为没有爱——传不出去情绪了——
但——线还在——
这就够了——
他从矮墙上下来——
朝宿舍方向——走过去——
四
走廊——
江小鱼——经过医务室——门是关着的——伏黑和来栖华在里面——
经过秤金次的房间——门是开的——秤金次在窗台上——砍刀放在膝盖上——
"江小鱼。"秤金次说。没有抬头——
"嗯。"
"睡不着?"
"嗯。"
秤金次沉默了两秒——
然后——
"我也是。"他说。
江小鱼停在门口——两秒——
然后——
"秤金次。"他说。
"嗯。"
"谢谢你。"
秤金次抬起头——
两秒——
"谢什么?"
"谢你——在结界里——挡在我前面。"江小鱼说。"谢你——在我倒下的时候——扶住了我。谢你——背我走出结界。"
秤金次沉默了两秒——
然后——
"不客气。"他说。嘴角——极其微弱地——上扬了一毫米——"下次——记得还。"
"好。"江小鱼说。
他继续走——
经过亮介的房间——门是关着的——
经过虎杖的房间——门是半开的——虎杖在里面——躺在床上——朝天花板看——
"虎杖。"江小鱼说。
虎杖转过头——看到门口的江小鱼——
"江前辈——"
"还没睡?"
"睡不着。"虎杖说。"在想伏黑——"
"伏黑会醒的。"江小鱼说。"五条说了——明天就会醒。"
虎杖沉默了两秒——
然后——
"江前辈——"他说。"——你的眼睛——怎么了?"
江小鱼的身体——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不是"被触及"——是"被问到了"——像一个人在被人发现了秘密之后——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
"没什么。"他说。
"骗人。"虎杖说。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然后——
"我付出了代价。"他说。"为了救五条——我付出了代价。"
"什么代价?"
"对五条的爱。"江小鱼说。"被抽走了。"
虎杖的身体——极其剧烈地——绷紧了——
"被抽走了?"
"对。"江小鱼说。"不是失去记忆——不是感情变淡——是爱本身——从存在中被抽离了。我记得一切——但没有感觉了。"
虎杖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走廊里只有远处的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
"那——"虎杖说。声音在发抖——"——你会恢复吗?"
"不知道。"江小鱼说。
"五条老师——知道吗?"
"知道。"江小鱼说。"他说——重新认识。"
虎杖沉默了两秒——
然后——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那就——重新认识。"
他从床上坐起来——
朝江小鱼——伸出手——
不是"握手"——是"拳头"——握紧的——朝江小鱼的方向——
"江前辈——"他说。"——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你。"
江小鱼看着那只拳头——
两秒——
然后——他也握紧了拳头——
两个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砰。"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走廊里的风声淹没——但两个拳头碰在一起的触感——是真实的——有力的——
"谢谢。"江小鱼说。
"不客气。"虎杖说。
五
江小鱼——继续走——
经过五条的房间——门是关着的——
他停在门口——两秒——
然后——
他敲了敲门——
"进来。"五条的声音——从门里面传来——
江小鱼推开门——
五条——坐在窗台上——背靠着窗框——朝外面看——
窗外——操场——在月光下像一块灰色的棋盘——
侧腹的疤痕——在月光下像一道极淡的线——
"还没睡?"江小鱼问。
"睡不着。"五条说。
江小鱼走到窗台旁边——也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窗台上——
窗外——操场——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