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钰应他:“买,买好给你放进去。”
“你让人小心点,那个格子好高,别弄摔了。”
“弄不摔,放心吧。”
起飞后,包下的头等舱十分安静,只老板与闻美人偶尔交谈几句。对于闻美人的中途造访,钟旻多少有些惊讶,更惊讶的是,老板亲自走了一趟接他。抛下工作临时回国,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然涉及闻美人,不可能也通通变为可能。惯例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么。
前头依旧是听不真切的说话声。
“……我疼!你别……疼!”
闻岁好护住胸脯,缩在角落,警惕得像只炸毛的猫。胸始终微微含着,晨起换衣服,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季钰这不做人的禽兽,他实在搞不懂他的执着。
季钰说:“我不动你,你自己脱下来,听话。”
看似商量劝诱,实则还是命令。
闻岁好一动不动,用事实证明自己根本不听话。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季钰也不与他饶舌,一举钳过来,摁在膝上,强行撩开了衣摆。闻岁好试图反抗,终究反应不及,更敌不过这家伙一身蛮力。
棉签轻柔匀开药膏,又凉又疼又怪。闻岁好忍不住倒抽气,兼之几声含混哼唧,小嗓音喘得简直勾魂。
保镖助理都在呢,季钰冷脸吓唬他,你这么大声,他们全听见了。打蛇打七寸,在意形象的闻岁好只得捂住嘴巴,含泪哆嗦不停,心里直把季钰这混账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细白皮肉之上新陈痕迹交错,两点嫣红瞧着跟要滴血似的,伤得确实可怜。小少爷哪受过这种罪,一贴上创可贴就开始奋力挣扎,手脚并用,若不是外人在场非得张口大骂。
他悍得要命,知道大的框架上赢不过,逮了机会就连抓带挠。
金属物件没摘干净,季钰怕他弄劈了指甲,一面唤他宝宝,一面捉他两只手腕,将人严实拢在毯子里轻拍轻哄,好一阵。心下却毫无愧疚,习惯就好了,刚开始总会痛的。
闻岁好伤心极了,季钰很好,哪里都好,就是这些恶癖不知怎么来的。人是屈服了,心却相当不甘。含含糊糊睡着,梦里把季钰一顿饱揍,扬眉吐气仰天大笑,特爽特畅快。以至于醒来发觉是一场梦,整整失落了一路。
到家,闻岁好挣开季钰的手,径直往楼上跑,甩给几人以脑袋屁股。
容叔放下茶盏,细瞧季钰神色如常,便问,闻少爷这是怎么了?季钰轻笑,跟我置气呢,不用管。
腊月中,年关将近,不少事要着手布置。今年还格外不同一些,季严明与苏歆夫妻俩预备藉此回国小住,容叔询问要作何安排。
卸掉领带,季钰松开几粒扣子,一折袖管就露出几道红印。下车前新挠的。小祖宗,不光牙尖嘴利,爪子也快得很。季钰微一勾唇,弃了头道茶,不紧不慢地说:“他们不来京,老宅还按去年那一套来,老爷子去世第三个年,稍微留意着点儿家中习俗就行。”
说是注意习俗,两个儿子不在,独孙也不在,做也是做给旁人看的。这一点,季钰的想法很简单,尽量周全礼数,不落人话柄。真落了也无所谓,爱当谈资谈去吧,季家那点父子不和的事儿全在网上晾着,时年二十五的季严明在董事会上与亲爹爆发冲突公然拍桌卸任,当初流传的版本便不止二三,现如今更是发展得波澜壮阔,当谁不知道似的。
临终之际都没在病床前做孝子贤孙,死后又何必假惺惺,装什么祖孙和睦。横竖骂名不少这一桩。
季家这本账,旁人不清楚,容叔不能不清楚。不多嘴,他又问:“那您今年还留京吗?”
前两年迫于客观因素留京,过了两个冷清而热闹的年。冷清是自己的,热闹是旁人的。如果不是还能借由拜年天南地北跑一圈作掩护,趁机看一眼真正想见的人,真连个高兴的所在都没了。
他有父母有爱人,父母与爱人皆在别处,新年阖家团圆之际,自然没道理逗留。
“您不留,老宅那边怕有怨言。”容叔早有预料,“前几日,几位老人家还向我明里暗里打听您身边的事,大约上回登门被拒后带了话回去。”
一直开门见客,乍然不让进门,当然是很蹊跷的。
这些对如今的他来说全无所谓,季钰淡淡一笑:“他们对我的怨言难道还少了,爱打听就让他们慢慢打听吧,一把年纪还闲不住,不找点事儿做就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