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晚自修总是格外漫长,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我盯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压轴题,草稿纸写满了三张,却还是没找到突破口。
时针指向九点半,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头时,正好看见沈知珩收拾书包。他的动作很慢,把书本按大小叠得整整齐齐,连笔都插进笔袋的固定位置,一丝不苟得像个精密的机器。
“还没做出来?”他看了一眼我的卷子,语气里听不出嘲讽。我把卷子往怀里一收:“要你管。”
他没走,反而拉过椅子,坐在我旁边:“我看看。”
“我说了不用你管!”我把卷子按在桌上,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笑话?”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把我的卷子拉了过去。指尖碰到纸面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松了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松,明明我应该把卷子藏得更紧才对。
他盯着题目看了半分钟,然后拿起笔,在我的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这里,用导数求极值,比你用的不等式更简单。”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步骤清晰得一目了然。我盯着那条辅助线,忽然就明白了——我之前绕了太多弯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
“看懂了?”他把笔递还给我。
我接过笔,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我慌忙收回手,假装看题:“嗯……好像懂了。”
“哪里不懂?”他凑过来,胳膊几乎碰到我的胳膊。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纸张的墨香,让人莫名安心。我指着其中一步:“这里,为什么要设这个变量?”
他耐心地给我讲解,声音放得很低,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我盯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说话时微动的喉结,忽然就忘了题目在讲什么。
“听懂了吗?”他停下来,看向我。
我猛地回神,脸又红了:“听、听懂了!”
他挑了下眉,似乎看穿了我的走神,却没拆穿:“那你自己算一遍。”
我低下头,假装演算,心跳却快得离谱。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和沈知珩靠得这么近,听他耐心地给我讲题,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在考场上针锋相对。
“算错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指尖点在我写的公式上:“符号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