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重点。”灵柒开口道。
络腮胡撑着肥胖的身子,骤然朝老爷一跪,道:“表面上没发生什么事,可是我们兄弟醒来浑身酸痛,有的腿已经折了,好像经历了恶战一般……老爷!老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被贼人害了,小姐的昏迷一定与那人有关!”
“听你的语气,你可知谁是那贼人?”灵老爷质问道。
“我……我知知知道,正是小姐救下的明公子!”“明公子?”
“他人呢?老爷光临,为何不出来?”
后厨王财:“明……他一早就出门了,去哪倒是不知。”
络腮胡一听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控制不住尖利的声音,“看吧,就是他!他知道事情败露,一早就逃了,当初我们就反对小姐救下他,来路不明,居心不良啊,老爷!”
客栈人员复杂,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谁都记不清。可明公子是例外,外貌气质不流于俗,一眼就忘不掉,但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导致很少人与他深入接触,谁都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凶手,不管怎样,别把自己掺和进去,于是没人反驳。正堂除了络腮胡孙石轶嚷嚷,其余人都垂着头,闭口不言。
这时,刘妈来了,她刚照料小姐,见了老爷面,道:“老爷,小姐醒了。”
“刘妈,你可知灵楣救下一位姓明的公子?”“老奴知道”“小姐身体如何”“无恙,只是需要多修养,身子虚。”
刘妈继续道:“老爷,小姐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务必把您叫去,她有要事商量。”
青水河碧波荡漾,青石阶被阳光炙烤地泛起一层白。
一人独身伫立在柳树下,正是笃宁。他右手持剑,望着河中绿波,静静的。
倏忽,一条腿从树上垂下,在半空晃荡,那人戏谑道:“怎么?公子还是寂寞了,回心转意要找我交朋友?”
笃宁闻言看去,入目就是兰泽带笑的面庞,笃定道:“不是你。”
兰泽没有回应这句话的意思,他知道近来发生了何事,他一直在观察,所以笃宁确信地说出来,不用挑明,聪明人就知道他在说什么,是试探也是确认。
兰泽显然对烂糟子事不感兴趣,恹恹道:“你若是想聊些无趣的事,那慢走不送。”话毕,他就摆弄起手中的竹笛,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笃宁眼下毫无头绪,他不想再被动下去,苏公子的事不仅事关苏灵两家,还有他,背后捣鬼的人最终的目的也是他,或许还会牵扯雾隐山一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频频出现惹眼的人,与此事无关,兰泽实力不详,但笃宁对上他并不会占上风,以现在的局面来看,树敌不是好事,不如稍加利用,顺便弄清事实。
笃宁抬眸,随后清朗的声音响起:“在下明瑜,今日想与兰公子请教一二。”
“呵呵,明瑜,这名字倒称你……”——“不过……不急,想与我交朋友还有一关,可不是口头答应这么简单。”兰泽卖了个关子。
笃宁:“………但说无妨。”
兰泽笑意盈盈,翻身从树上落下,实实站定,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跟我打一场。”
笃宁还保持着理智:“兰公子,你我非仇非怨因何要打?”
兰泽:“没有,全凭我心情。”——“怎么?不愿意,你大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不必和我白费口舌浪费时间。”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他现在的实力是决计打不过,不过他想应战,当出口气也好,这次就卑鄙的把这些天受的憋闷气撒出来。
于是定定地说:“来吧。”
兰泽也不含糊,一掌在中途化作利爪戳过来,笃宁立刻侧身躲过去,掌中带着灵力,力道看着不轻。
刚躲完一招下一击就迎面而来,他偏头一躲,一手拍在腕处,竟将兰泽的手生生震了回去!
“哼,还不拔剑吗?是瞧不起我,觉得此次对击不值得你用剑吗?”兰泽似笑非笑。
“不,既然是朋友间比试,自然不用拼尽全力、一较高下,只用手、拼招式自可有所收获。”
笃宁话毕,骤然化守为攻,一脚朝他胸口踢去。方才一直躲避是观察对方出招的习惯,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在对局中占据上风。
兰泽反应过来,也不躲避,直接迎上去,在即将被击中时出手徒手挡在胸前接下这一击,使出灵力禁锢住脚腕。
感受到对方抓握的力道,他带了些不服气的较真,对方招招像玩闹般随便,又让人难摆脱,到底是谁瞧不起谁,要打就好好打。
笃宁不得已拔剑朝他面门刺去,他才放开牢牢禁锢着的手,笃宁腕处仿佛还留有他的温度,有些不自在的僵硬,不过一瞬就恢复过来。
兰泽:“对,就是这样,痛快打一场,把心中的愤懑发泄出来,你不是很不爽吗。”说着就从地底拔出一根烧火棍粗的藤蔓,以草木作剑与他纠缠起来。
笃宁剑招凌厉,一点也不含糊,不知他师承何人,从未见过这种招式,不带一丝杀意,握上“剑”就仿佛变了一个人,没有往日的懒散,剑气温和,以柔化刚接住他的寒剑,寒气与旭日碰撞消弭。
本以为脆弱的藤蔓到他手中竟然坚硬如铁,与剑抵在一起发出“铮铮”的声音,真是奇招奇人。
二人缠斗许久一时分不出高下,他撑不住了,又不想被他看出身体的变化,灵力的匮乏,但是再打下去可能连剑都举不动了。
兰泽突然察觉他的剑势变得低昂,都说气随心,心性脾性不同,修的道法也不相同,现在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虚弱,莫不是雾隐山那天……
没错,笃宁受伤了,
就是那夜,况且他不就是被笃宁的血“唤醒”的吗?
心中思索,他忽然改变藤蔓的形态,坚硬的藤蔓如游蛇般缠绕在对方的剑神,冰冷的寒气让他刺痛,而笃宁也不好受,偏他不肯示弱,不肯透出一丝虚弱之态,只是硬撑。
“铮!——”剑身被一股强大的灵气包围,竟将藤蔓崩了个四分五裂!
笃宁收剑入鞘,侧身而立,只露出半边脸,他就像一根时刻绷紧的弦。
“好剑法!好身手!我败了。”兰泽似乎不在意自己的“残剑”,不吝啬地夸赞。
笃宁没回应,背身走了。
风过水波留痕,虫鸣此起彼伏,身后那人的声音随风传来:“喂,小蛇,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