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气冲冲地走了。
“你!”
“无礼!”
有人在她身后留下重重的斥责,还是那头发花白的老男人拦住了他们:“无须在意。小孩子闹脾气而已。”
这帮满嘴官僚主义的臭东西,拿到了权力只会尽最大程度为难人!
池响一边快步离开这个地方,一边在心里愤恨地想。
里面有怪异又怎么样?有杀人犯又怎么样?
起码她进去之后,她的性命是她自己做主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别人用秩序啊规则啊什么的屁话给消解掉!
池响虽然生气,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打开导航软件,对比系统里的目的地,发现3号隔离观察室是离后院最近的一栋楼。
这意味着她可以爬墙进去。
她悄悄溜到了防疫站后院,意外地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会吧,城安局的人做事这么草率吗?
池响看着墙。
墙面长满了爬藤植物和苔藓,草都从防盗铁丝网的缝隙里溢出来了,显然早已不通电力。
她左右扫了一圈,防疫站内依旧死一般寂静。
池响不再犹豫,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加小跳,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墙头上的尖刺,一使劲翻了过去。
还行嘛,看来大学两年的体测没白测。
池响为自己的身手得意了一下,正想慢慢往下挪,不料一脚踩到了青苔上,脚底一滑,乒乒乓乓地砸在了一张断腿的旧推床上。
“嗷!”她短促地叫了一声,随后立刻咬紧牙关,吞掉所有痛呼,一个翻身滚到了杂草丛里。
她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有力气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很符合后院的地方。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到处都堆满了杂物,瘸腿的推床、弃置的仪器,还有散发着奇怪味道的溶液桶。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把她的视野遮住了一大半,也正是因为视野被遮挡,她才有多余的感官分到耳朵上——这里有奇怪的声音。
池响压低了呼吸声,仔细去听。
像是什么生物的呼吸声——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家楼下看过的小鼠。
那会妈妈已经不见了,奶奶带着她一路搬家,从一环搬到二环,再从二环搬到三环,而她也是头一回在三环见到真正的老鼠。潮湿的、瑟缩的生命,窝在墙角不停地喘气,呼吸声很重也很急促,看到她靠近也一动不动。
奶奶说,那个老鼠要死了。
原来这就是老鼠啊。原来这就是要死了。
那么,此时此刻,院子里发出声音的那个生物,也是要死了吗?
池响缓慢而悄无声息地半站了起来,她弯着腰轻手轻脚地来到杂物的边缘,悄悄伸出半个头出去观望。
她看到了……什么?
池响屏住呼吸,一团漆黑的、身上裹着粘液的生物倒在了墙边,它的身体快速起伏,从那具身体里发出一种近似尖啸的喘气声。
这是怪异吗?
她试图从记忆里找到教科书对怪异的描述,但是不管她怎么回想,都只能找到“怪异是危险的生物”这样的描述。
再具体的就没有了。
她顺手捡起旁边地上的钢制床脚,朝怪异一步一步走去。
好恶心。好丑。好脏。好想跑。
池响忍住想要爆发的尖叫,把床脚握得更紧了。
怪异似乎有所察觉,从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声音;它慢慢地把脑袋旋转了180度,用一堆人眼静静地看着池响。
“去死吧。”池响说,高高举起床脚狠狠砸下去。
她不停地砸,不停地砸,武器落在怪异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几十颗人眼被砸得爆开,粘液溅到了墙上、草上,它的躯干蜷缩得更紧了,怪异的身体皱得扁扁一团。
一滴眼泪落在地上,紧跟着第二滴。
池响用尽全身力气睁着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这只或许已经死去的怪异。
它没有挣扎,柔软而顺从地走进了自己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