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响扭头看向奶奶:“回收是什么意思?人死了牌会被回收吗?”
池喻芳没说话,她不想亲口承认女儿的死亡。
“不会的。”池响说,“妈没死。”
池响在掩饰自己的情绪,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俞行川回消息了。
【吃饭饱饱睡觉香香】:知道。发个地址来,我来接你。
池响把自己家的地址定位发给他。
【吃饭饱饱睡觉香香】:半个小时到。
趁还有半个小时,池响换了身更利落方便的衣服,把头发用橡皮筋绑起来,再往包里塞了点食品,准备去楼下等他。
池喻芳拉了她一下。
“怎么了奶?”池响回头。
“这个,带上。”池喻芳把池素闻的夹克塞进了池响的怀里,“原野昼夜温差大,在城外小心生病。”
池响把夹克套上,摸了摸妈妈的衣服。
“我走啦。”
“走吧,注意安全。”
池响出门,去到走廊,正准备按电梯的时候,一辆摩托车从外面径直飞了进来。
“上车。”俞行川拉下头盔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往她怀里也丢了一个头盔。
池响有些无语:“……非悬浮轨道的城市上空禁止无登记车辆随意飞行。”
“管他的,三四环哪来那么多规矩。”俞行川表示不屑。
说的也是。
池响耸耸肩,戴上头盔,跨上了他的车子。
“抱紧。”俞行川说,“我的车没有安全带,摔下去死定了。”
池响只好抓住他的腰,人紧紧地贴上去:“你为什么不加装一个安全带?”
俞行川想了想原因,最后说:“因为之前没人坐过我车。”
他一拧油门,车轰地窜了出去,比池响平时坐的那些空中巴士要快多了。
飞到半空中的时候,池响偷偷往下看,人就像垃圾一样,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城市各处。
“大概四十五分钟能到城门。”俞行川的声音传输到池响耳朵里,她愣了一下,心里正疑惑这么高的时速是怎么听到对方说话的,他就又补了一句,“是单向传送,你别说话说了我也听不见,告知你一声。”
池响很难得碰到比自己说话还不讨喜的人,一时之间还有点新奇。
她本以为这四十五分钟会很漫长,但是她戴着头盔看着身下的景色不断变化,又感受着狂风的吹打,不知不觉竟有点沉迷这样的感觉。就好像论文、打卡、挣钱,所有事情都可以甩在身后一样,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吹风。
车辆下降,直直地砸在地上,池响面色苍白地勒紧了俞行川的腰身,忍不住抱怨:“你为什么降落的时候就跟要去死一样啊!”
俞行川轻笑一声:“我们活着本来就跟去死一样。”
他此时此刻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池响从车上跳下来,摘下头盔,往出城的通道走。
“你在门口等我,我先送载具去过安检。”俞行川说。
池响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独自走了。
她过了三道门才去到城外。
第一道是身份验证门。
池响走到工作人员面前,通过手机出示自己的ID。这里人并不多,工作人员也懒懒散散的,随便瞥了一眼池响的ID便让她去过安检。池响过安检的时候安检仪响了,池响掏出包里的西瓜刀,人家看过来,说这个要没收。
池响顿时觉得有些荒谬:“我要去城外。”
工作人员点点头:“我知道,但是还是要没收,过安检不能有违禁物品,你知道的。”
池响压抑着怒火问:“我这是出城外的防身物品,那里没有几个活人,防这个的意义是什么?”
工作人员似乎这才意识到原野上人烟稀少,他思考了一会,说:“不知道。不过仪器响了,我也没办法。交上来吧,你在这和我掰扯也没用,都是规矩。”
池响一肚子气,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防身武器被剥夺了。
第二道是消杀隔离门。
厚重的密闭门在池响面前缓慢打开,这时候俞行川追了上来,看她傻乎乎地站着,提醒她捂住口鼻。
池响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捂住了口鼻,下一秒,门上的喷头铺天盖地喷洒出消毒水,池响被这股呛鼻的味道冲得直咳嗽。
通过密闭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照射灯走廊,机器运转的声音清晰可闻,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今天出城的人挺少的。”俞行川忽然说,“看来没有人能陪你一起去打卡了。”
“这不是有你吗?”池响很自然地说道,“怎么?你怕孤独呀?”
俞行川:“……”他忽然有些生气地抿了抿嘴,不想和这个笨蛋说话了!
最后一道门是城门。
城门的存在感很弱,也不大,俞行川按下环墙上的红色按钮,城门轰隆隆嘎吱吱地打开了。
“这门有点年久失修,轴可能有点坏。”俞行川说,“习惯就好。”
池响觉得自己有点难以习惯。
外面可是危机四伏的原野!
潮影城就用这么一道破门做城内外的隔绝吗?也太敷衍了吧!
不过接下来她的心思全部被城外给牵扯住了。
灿烂的阳光、清爽的空气、强劲的微风,以及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都一起扑了过来,扑到池响的四肢百骸上,让她打了个冷颤。
好奇怪。
像梦一样,像梦一样美丽,像梦一样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