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响疑惑：“算命？什么是算命？”

李晓疏烦躁地挠了挠毛糙的头发：“算命……算命就是……就是告诉你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李梆梆跳了过来：“李晓疏占卜很准的，而且收费也不贵，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别乱用成语！小文盲！”李晓疏转头骂她。

“你脾气这么大，很容易得病的。”李梆梆冲她做了个鬼脸，躲到了池响身后。

池响看看她，又看看李梆梆，憋出一句：“额……别打孩子？”

李梆梆是个很皮实的孩子，她见李晓疏没有找她麻烦的征兆，又吵吵闹闹地去骚扰俞行川了。

池响没算过命，对李晓疏嘴里的预知未来很感兴趣，所以她一屁股坐到了牌桌前，问她算命要多少钱。

“不要钱，不当吃不当喝的。”李晓疏摆摆手，开始洗牌，“我有一只耳环被李梆梆弄不见了，所以我想要一对新耳环，你在这商场里找对好看的给我当占卜费用就行。”

她说话的同时，牌也洗好了，她抬眼说，“在心里默念你想知道的问题。”

池响严肃聆听，并在心里想好了要问的问题。

李晓疏开始抽牌。

女祭司正位，倒吊人正位，月亮正位。

李晓疏按顺序把牌摊开，表情平静，池响从她的脸上看不出牌是好是坏。

池响期待地看着她：“这些牌是什么意思？”

李晓疏沉吟了一会，点了点画着女人的牌：“你在找人？一个女人，而且是长辈。”

池响连连点头：“对，你知道她在哪吗？”

“知道也没用。”李晓疏说，她抬起眼睛看着池响，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牌要求你耐心等待，你想找的人现在处于一种难以言明的处境里，状态非常微妙……在临水处，容易起雾的地方，甚至会有怪异出没。总之不在城里。”

池响倒是没多少失望：“我知道她不在城里，她出去好多年了。”

李晓疏点了点中间的牌：“她被困住了，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大概率不是自愿的。”

池响立即燃起来了：“我要去救她！”

李晓疏发出一阵爆笑：“行行行！有劲，你热血，那我再抽一张牌看看你要怎么救她吧。”

她又抽了一张牌，这次的牌上有一颗明亮的星星。

“正位，星星。”李晓疏斟酌着说，“全部都是正位的牌啊。”

池响等着她解释牌的意思，没想到她却让池响亲自抽一张牌。

池响不明所以，但还是从那一堆反着的牌里抽了一张。

是一张正位的高塔。

李晓疏的脸色凝重起来：“星星和高塔经常会互相隐含，你抽出这张牌，我不意外。”

池响见她脸色不好，小心地问：“这两张牌的牌意是不好吗？”

“我只能说对你来说不太好，你能找得到你想找的人，但你找到她的时候，她或许已经和你记忆中的不一样了。”李晓疏说话很直白，“我建议你不要找，这样还会幸福一点，如果你执意要找，也许会经历一段很痛苦的时期。”

池响抿抿嘴，压下了心里的烦躁：“我一定要找到她。不管我痛不痛苦，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

“有志气。”李晓疏斜靠在自己的塑料椅上，打了个哈欠，“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碰壁碰多了就会变成我的回头客，我可以得到更多耳环。”

俞行川走过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算完了吧？走吧。”

李梆梆一下跳起来：“我也要去！”

“去去去，跟他们走，别来烦我。”李晓疏看上去很烦妹妹的样子，李梆梆也不介意，嘻嘻笑着跟俞行川走了。

“还不跟上来？”几步路后，俞行川回头，看向正在游神的池响。

“来了。”池响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们。

李梆梆跑在最前头，一路上都很兴奋，甚至有点兴奋过头了，感觉像没见过什么人类一样。

池响问她：“你多大了？”

李梆梆说：“老娘十五了。”

不像。

这是池响的第一个念头。

李梆梆的外貌和言行举止给人一种十来岁的小朋友感，新世界的小孩基本都过分早熟，池响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在三环到处打零工挣钱了。

“李晓疏在城外待了十年，小屁孩和人类社会有点脱轨也正常。”俞行川也感受到李梆梆身上的违和感，所以找到了个理由。

池响不再关注李梆梆，世界上小孩那么多，有几个不太正常的也合理。

“这家店以前是卖珠宝的！”李梆梆指着一家门头古典优雅的店面说，“被砸过，但是还是有剩余的东西，我和我姐懒得找，你们去找找！”

池响推开横倒下来的木头钻进去，里头黑黢黢的，没有窗子，什么也看不清。

“这里面应该不会有危险吧？那两姐妹待了这么久。”池响打开手电筒问。

“不会。李晓疏这个人很会规避危险，她常出没的地点多半都是安全的。”俞行川给了个肯定答案。

池响仔仔细细地搜刮着这家店，如李梆梆所说，这家店被打砸过，许多柜台都破碎了，里面的东西也被一扫而空。但打砸的人也许很匆忙，因此不是所有柜台都是碎的，里头的贝壳、珍珠、钻石在手电的照射下逸散着绚丽的火彩。

池响用力拉开柜门，把里头的项链、戒指等全部都摆了出来，在台面上码得整整齐齐。

“怎么分？”俞行川问。

“我要这个。”池响看中了里头的一对耳环，形状不规则的巴洛克珍珠顶部镶嵌了一颗橙黄色的向日葵，非常吸睛。

李晓疏皮肤黑，戴上这种闪闪发光的耳环应该会很漂亮。

“这些能卖不少钱。”俞行川到底是做过几次倒卖的经验丰富的老人，比池响嗅觉敏锐，“你第一针基因药应该有着落了，恭喜你活下来的概率增加了。”

李梆梆在店里到处蹦蹦跳跳，她对商品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单纯地开启跟随模式。

她觉得跟着活的人很好玩。

接下来池响又翻了几个柜台，还去仓库里转了一圈，找到许多战利品。

“这些都带走吧。”池响眉飞色舞，“都卖掉的话我之后就不用到处打零工了，可以安心写论文。”

“……你还想着你的论文啊。”俞行川有点佩服她。

“你毕业的时候不写论文？”池响反问他。

“我没钱读好学校，读的是工兵大学，学了两年，一觉醒系统就被城安局招安了。”俞行川对自己的耗材人生轻描淡写。

工兵大学位处四环，是有名的消耗品培育大学。

里头的人要么是分数低，要么是家里穷，总之疼孩子的没几个会让孩子去这里读书的。

池响说：“我妈妈很爱我。”

俞行川有些莫名其妙：“我爸也很爱我。”

池响纠正他：“我们不能攀比。”

俞行川吸了口气，决定不和她一般见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