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能察觉到视线的存在，我们反应快没被它们捕捉到视线，但之后最好不要冒险。”俞行川解释完后，迅速提出解决办法，“没办法睁眼，现在只能靠系统带路。你的导航是怎么显示的？平面还是三维？”

“平面，区分不了楼层，而且只有红点指示方向。”池响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系统简陋。

“红点在哪个方向？”

池响虽然闭着眼，但是系统仍然能调出来在脑内查看。她大致研究了一下，说：“直走然后左转？大概在左前侧方。”

俞行川也打开自己的导航。

他的导航是三维模式的，系统能检测到他身边的障碍物，虽然无法检测活物，但也已经比池响的高级。

“知道方向就够了。”俞行川说。

顶楼花园有许多管道，粗细不一地遍布在地板上。

池响没有能识别障碍物的导航，走得很辛苦，只能紧紧抓住俞行川的胳膊让自己不会被绊倒。

这段路不多，大部分地方依旧是平地，她好不容易跨过这段路，便感觉有淡淡的呼吸和轻微热意喷洒到自己脸上。

“俞行川……”她的声音微微发抖，抓着人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我感觉我旁边有东西。”

俞行川嗯了声：“别怕。你不碰它也不睁眼，它们对你就没威胁。这里比较窄，但我不会让你碰到食眼怪的，我保证。”

池响慢慢地走着，她的视野和俞行川不一样，对她来说，周围的一切都是空白与茫然，她不知道哪里有障碍物，哪里会有食眼怪，走的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

俞行川会更有把握，虽然他的系统识别不了活物，但食眼怪只会挂在爪子能接触到的立面，所以只要远离墙面、立柱与栏杆就好。

两个人一点一点往前挪，池响看到自己离红点越来越近，就快到了。

忽然她听到俞行川骂了句脏话。

“怎么了？”她立刻问。

“出问题。”俞行川声音听上去有些烦躁，“前面有堵墙，应该是这栋居民楼的储水箱。你的打卡点是在你面前，还是在储水箱上面？”

池响在脑内观察导航，她距离红点已经很近了，但是没到完全重合的地步。她试探性往前走了一步，没有打卡成功的提示音。

“我觉得应该是那个最坏的结果。”她悲痛地说，“估计是在上面。”

俞行川沉默住了：“墙上和爬梯上全都是食眼怪。”

“那怎么办？你能飞上去吗？”

“我能飞下去。”

气氛尬住了，池响绞尽脑汁地想着破局之法，她甚至已经预设好放弃这次打卡后被下次打卡弄死的情景了。

“这个爬梯似乎是有护笼的。”俞行川忽然犹豫着说。

池响马上追问：“什么是护笼？”

“梯子嵌在墙上，在梯子周围又构建了四方形的围栏，防止操作人员坠落。”俞行川简单解释了几句，“难题在于你要钻进护笼里，而且不能碰到食眼怪。”

“试试吧。”池响说，虽然刚刚连遗书都想好了，但现在既然看到了希望，也不能那么快放弃。

“如果碰到食眼怪，我不一定能救下你，所以你务必要万分小心。”俞行川难得用这么恳切的态度说话，池响不想听，舌尖与牙齿一碰，啧了一声。

“没关系，别紧张。”最后，池响说，“就算是断头路也非走不可了，不是吗？”

从生活在三四环开始，就应该已经明白了。

他们本来就是别无选择的人。

俞行川不再说话，只是更仔细地观察导航，判断哪个地方存在食眼怪的概率会更小。

“你对准这个方向，正着蹲走过去。”俞行川轻轻抓住池响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为了避免碰撞范围变大，我不会跟你过去，如果你有摸不准的地方，开口问我。”

“好。”池响应声，慢慢蹲下，一点点往前挪。

“不要急，如果你感觉身边有呼吸或是生物就停下来。”俞行川继续说。

虽然池响让他不要紧张，但鬼门关前走一趟，换谁都不可能心如止水。他不想看到池响在自己身边被食眼怪嚼碎头。

池响走得很慢很谨慎，她时不时就会停下来等待片刻，周围始终听不到呼吸声，应该尚且还算安全。

快要到了。

池响感觉到面前的压迫感越来越重，她不得不停下来感受面前究竟是什么。

混凝土带着微微凉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是墙的气场，和人、和怪物完全不一样，拥有庞大的存在感。

池响的手轻轻覆盖上去。

粗粝的摩擦感透过掌心的皮肤传达进大脑里，再往上稍微摸一点，是独属于金属的凉意。

她做到了。

她握住了上去的爬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