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行川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别的怪异,但是来不及思考了,食眼怪们的翅膀顿时乱作一团,扑哧扑哧地扇着,一边在高空中盘旋,一边发出胜利的尖啸声。
他扭头看向池响,脆皮大学生从高处贸然跳下似乎摔伤了,正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食眼怪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猎物,一口咬下去,被她打滚躲过了。看来神智还是清醒的。
他冲过去,一把将人抓起,同时左手轰出一团火焰,撞上来的食眼怪们全被被附着上了火焰,它们痛得吱吱叫,一时之间有点不敢靠近。
“准备跳。”俞行川说。
池响用一只脚勉强撑着,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闻言往栏杆外看了一眼。
她是个普通人,跳下去大概率会死。
俞行川打过基因药,不好说会不会死,但肯定也不会好受。
“不会死。再拖就镇不住了。”俞行川又重复了一遍,“跳下去。”
与此同时,食眼怪们也开始龇牙,有几只胆子大的率先飞来,舌头像钢索一样从牙缝里射出,被俞行川一刀斩断。
但那一下来势太猛,被斩断的舌尖擦着飞了出去,直接贯穿了池响的肩膀,她发出一声闷哼。
没时间犹豫了。
池响翻过栏杆,但到处都疼,身体也发沉,她摔在外侧的平台上。
俞行川听到了这一声,他握紧刀,头也不回地后退。就在他翻越栏杆的间隙,食眼怪们钻到了空子,几条长舌狠辣地朝他袭来。
他反手又是一刀,刀与舌头撞上发出当的一声,震得他手臂发麻。虽然仍旧被斩断,可断舌还是抽到他的胳膊,瞬间撕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池响有些惶恐地瞪着眼看,血滴落在她脸上。
“抱住我,跳。”俞行川哑着声音说。
池响不敢耽搁,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扯,两个人齐齐从楼上摔落。
食眼怪们露出愤怒的叫声,也一块儿往下冲刺。
池响紧紧闭着眼,这辈子都没有把一个人抱得这么紧过。快落到地面时,俞行川伸出手,朝地面一压,一股热浪从池响后背掀起,随后俞行川也抱紧了她,用力一转,两个人位置调换。她被俞行川按在怀里,两个人重重地砸到地面上,池响只觉得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也似乎移了位。
“……走。”俞行川没死,他还能从自己的牙缝里挤出话,“上车。”
天上黑压压的一片,池响慌慌张张地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俞行川停在不远处的摩托。
谢天谢地俞行川之前没有停在里面的小巷子里!
池响冲过去,车的钥匙还插在车上,她跨上车,钥匙一拧,轰鸣声响起。
俞行川也强撑着站了起来,池响很不熟练地掉转车头,摩托轰隆隆地越过了俞行川,差点撞到楼体上。
俞行川:“……”好像有点失策了,应该事先问一下她会不会开摩托的。
他举起双手,对着天上的食眼怪们放出一团火,又有四五只叽叽吱吱的食眼怪摔在地上像死鱼般扑腾。
痛。
俞行川感觉双眼模糊,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再也不滥用异能了。
“俞行川!上车!”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女孩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你先别死啊,我有点怕死人!”
他有点被气活了,硬撑着爬上车,死死抓住她的夹克外套。
摩托车歪七八扭地穿行着,还碾上了一只没死透的食眼怪,它发出更尖锐的啸鸣。
池响就当听不见,拧车把的动作更猛了,只恨自己不能瞬移。
“冲出去。”俞行川喘着气说,“食眼怪跟不上。”
油门拧到顶,速度已经最快了。
风狠狠地拍在脸上,池响就连睁开眼睛都困难,呼吸被风吹得发乱,每吸一口气都像是顶着什么东西。
她余光瞥向后视镜,那些食眼怪们一直在努力追逐,但追不上他们,很快便被甩在了身后,只剩下一群苍蝇蚊子般的小黑点。
安全了?
池响逐渐放缓车速,她想让俞行川给自己拿个头盔,叫了几声后都无人回应。
不会死了吧??
她心里一个咯噔,刹住车回头一看,俞行川的手还抓在她的外套上,但是整个人脸色发红,摸上去烫手,呼吸急促。
“喂?活着吗?”池响拍了拍他的脸。
俞行川皱了皱眉,他抓住池响的手腕,费力地掀开眼皮:“还没死。”
面前这人的状况简直难看到吓人。
不仅胳膊上有灼烧的痕迹,还一路烧到了脖颈、脸侧。同时,他之前的伤口还在往下淌血,衣服被浸得湿淋淋的,血腥气里混合着淡淡的焦味,池响身上也被弄得全是他的血。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拼命的。”池响说。
不管她的话,他自己一个人起码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说到底他们两个人也没那么熟悉,更不是那种可以互相托付性命的关系。
“别哭了,”俞行川很轻很软地握住池响的手指,“带我回去。”
她哭了吗?
池响愣了愣,用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脸。有湿稠粘腻的东西,她以为这是俞行川的血,原来是自己的眼泪吗?刚死里逃生,她的行为有点不受控制,几乎是本能地把沾上了液体的手指伸进自己口腔里。是甜的,是咸的,是苦的。
原野虽然荒,但并不是一点地标建筑都没有。
有许多废弃大楼,以及旧世界的公共建筑,郁郁葱葱的公园,爬满了植物的电线杆,甚至还有一颗巨大的榕树,这些都可以当作回家的路标。
池响载着俞行川骑回潮影城的路中,抽空看了眼系统导航。
她有一件事情没弄明白。
当时在储水箱顶,只有那只咧嘴的野怪被标记成了红点,其它食眼怪没有。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