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令狐玹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刺得皱眉，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时间时，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屏幕亮起，除了几条许曼妮的消息外，最上面，是宁思玄发来的信息。发送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令狐玹的睡意跑了一大半，心脏没出息地快跳两拍。

她点开。

宁思玄：「醒了么。」

不知道该怎么回，装没看见？还是冷淡地回个“刚醒”？还没等她纠结出结果，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宁思玄：「昨天睡的晚，现在头有点沉，家里太安静了。」

手机又震。

宁思玄：「要不要出来？随便走走，或者……你上次说想试的那家新开的冰淇淋店。」

令狐玹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下床，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去刷牙洗脸。

回到房间，她选了件帽子上有立体猫耳的外套，衣身上还印了白色的卡通猫咪、散落的爪印、星星和俏皮的颜文字涂鸦。

令狐玹套上衣服，拉链拉到胸口。

下身配上条经典的黑白格纹短裙，裙身上点缀小小的银色十字架和迷你吉他吊坠。

最后，从首饰盒里翻出几条长短不一的银色链条，还有白色的十字架挂饰，在腰间和背包上随意搭配。

站在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少女一身黑白色调为主，细节处充满可爱又叛逆小心思的穿搭，已经让她整个人都鲜活明亮起来。

她又拿起梳子，把头发梳顺，齐刘海整理好。

做完这一切，才慢吞吞地走回床边。

宁思玄那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令狐玹：「刚醒，头还沉？」

宁思玄秒回：「好点了，要出来吗？」

令狐玹：「那家冰淇淋店，远不远？」

宁思玄：「不远，地铁三站，我去你家那边地铁站等你？」

令狐玹：「……随便。我可能要半小时。」

宁思玄：「好，不急。」

令狐玹拿起一支水润的蜜桃色唇膏，轻轻涂了一层。

再次打扮完，推开门，她走进周日明亮的阳光里。

市南中学附近新开的网红冰淇淋店装修得像个迷你游乐园，明亮的色彩，卡通的壁画，空气里满是奶油和果酱的甜香。

周末午后，店里坐满了年轻的学生和情侣。

宁思玄先到的，而她的打扮……和平时在学校里的风格不太一样。

黑色的猫耳帽衫配上格纹短裙，银色链条和十字架挂饰叮当作响，整个人像从一个时髦的亚文化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在周末熙攘的人群里醒目极了。

令狐玹也看到他，故作镇定，走过去：“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今天……很好看。”

“随便穿的。”令狐玹嘟囔一句，率先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冷气混着更浓的甜香迎面袭来，两人在靠窗的一个小圆桌旁坐下。

令狐玹拿起菜单研究起来，暂时忘记了不自在，纠结于海盐芝士和草莓优格双重奏，眉头微蹙，指尖在图片上点来点去。

“我要海盐芝士和草莓优格的双拼！你呢？”

“抹茶。”

点完单，等待的间隙有点安静。

令狐玹低头摆弄手机，实际上手指在屏幕上乱划，根本不知道在看什么。

很快，冰淇淋送了上来。

她的那份色彩缤纷，白色的海盐芝士和粉嫩的草莓优格形成漂亮的对比，上面还撒着彩色的糖粒和一块小猫形状的饼干。

宁思玄的是一抹沉静的绿，装在黑色的蛋筒里，看起来很健康，也有点单调。

令狐玹迫不及待地先挖了一勺草莓优格送进嘴里，她吃得开心，粉色舌尖有时会无意识地舔一下嘴角。

宁思玄也拿起自己的抹茶冰淇淋，尝了一口。

微苦回甘，味道不错，但没有对面那份看起来诱人。

令狐玹察觉到他的视线，疑惑：“干嘛？你的不好吃？”随意一眼看见那份看起来就很“性冷淡”的抹茶冰淇淋，有点同情，“要不要尝尝我的？草莓的还行。”

其实令狐玹只是客气一下，顺便小小炫耀自己的选择。

可他直接把自己的勺子伸过去，挖走她海盐芝士那边一小块。

“喂！你真吃啊！”令狐玹护碗，没真的拦。

宁思玄慢慢品了品，认真评价：“有点咸，奶味很重。”

“废话，海盐芝士嘛。”令狐玹白他一眼，继续吃自己的。

“草莓的，我还没尝到。”

令狐玹正在跟最后几口草莓优格作斗争，闻言，没好气地用自己的勺子挖了边缘一点点，递到他面前：“喏，给你尝一口，就一口啊！你自己点的抹茶不好好吃……”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宁思玄没有接过勺子，也没有用自己的勺子来挖，张嘴，把粉色的冰淇淋含进了嘴里。

令狐玹举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宁思玄却若无其事地坐回去，慢条斯理地品尝，还点评一句：“嗯，这个甜。”

“宁、思、玄！”令狐玹回过神来，羞愤交加，“你……你神经病啊！干嘛不用你自己的勺子！”

她气得想拿勺子砸他，又觉得在公共场合太丢人，只能咬牙切齿。

宁思玄理直气壮，疑惑：“你递过来的。而且，间接接吻不是更卫生吗？避免交叉感染。”

令狐玹脸更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平时规矩矩的年级第一说出来的话。

“你……你强词夺理！”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气得把勺子往碗里一扔，不想理他了。

宁思玄没再试图尝她的冰淇淋，开始安静地吃完自己的抹茶。

嘴角的笑，一直若有若无地扬着。

从冰淇淋店出来，午后阳光正烈。

令狐玹胃里空落落的感觉很快占据了上风，冰凉甜的冰淇淋毕竟不顶饱。

她抱怨：“饿死了……早饭午饭都没吃，昨天还熬到那么晚。”

“想吃什么？”

“麻辣烫！”令狐玹想也没想，眼睛扫向街对面一家人声鼎沸的店面，“就那家，闻着挺香的。”

是一家典型的街头麻辣烫小店，玻璃橱窗里摆满了一格格串好的食材，热气蒸腾，香味霸道地飘散过来。

宁思玄点头：“好。”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店里，正是饭点，店里坐了不少人，声音嘈杂。

令狐玹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墙的两人小桌坐下，把背包往旁边空椅上一扔，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吃什么？我随便，帮我拿个碗，多拿点绿叶菜、豆皮、金针菇、藕片、午餐肉，哦对了，那个小酥肉多拿几串！微辣，麻酱多一点，蒜泥香菜都要！”

头也不抬，眼睛已经盯在手机屏幕上，熟悉的游戏启动音效被她调低。

宁思玄听完这一连串要求，先去消毒柜拿了两个大碗和两双筷子，然后去找令狐玹要的绿叶菜、豆皮、金针菇、藕片，用夹子夹取适量的分量放入碗中。

拿起午餐肉串时，多拿了一串。看到小酥肉，他想起她说的“多拿几串”，又夹了四串放进去。

轮到自己，他只简单地选了几样素菜和两块面饼，他中午其实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