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玹看着他两手满满当当,自己却两手空空,忍不住笑着打趣:“你这是专门来给我拎东西的?”
宁思玄长睫轻轻眨了两下,回答:“不是。”
“那干嘛全都自己拿着?”
“你手累。”
手累?
令狐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做的美甲好看得很,哪里会酸。
她伸手抽走一杯可乐,握在手里:“那我自己拿一杯,不然你一个人抱这么多,太累了。”
王梓晨攥着一把电影票走回来,挨个分发。
“两点半开场,六号厅,还有半小时才进场。”许曼妮捏着票根,核对完场次和座位,随口说道。
“那正好,坐着歇会儿等开场。”
五人并排坐在休息区沙发上。令狐玹拧开可乐抿了一口,偏头看向身旁的人:“宁思玄。”
“嗯。”
“你以前是不是从来没看过恐怖片?”
“看过。”
令狐玹有点意外:“真的?看过什么?”
宁思玄视线移往对面墙上的电影海报上。画面里的男人独自立在大雨中,神色压抑,雨水顺着额角不断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午夜凶铃》。”
令狐玹睁大眼:“那种片子你也敢看?”
他淡淡点头。
令狐玹很难想象,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窝在家里看恐怖片的样子,忍不住追问:“那你看的时候,会不会怕?”
“还好。”
令狐玹转了转手里的可乐杯,心里暗暗嘀咕:“那就行,别等会儿吓得往我这边挤,到时候我可没空顾你。”
一旁的许曼妮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玹玹,你怎么总默认宁神会胆小啊?”
“他看着就挺安静内敛的,一看就容易怕这些。”
许曼妮打量了一眼沉默寡言的宁思玄,想了想,淡淡应声:“好像也是。”
令狐玹没再接话,低头摩挲着杯壁的水珠,百无聊赖地消磨时间。
……
大概还有十分钟,可以准备检票进场,一行人起身往影厅走。
走廊光线越来越昏暗,壁灯间隔很远,昏黄的灯光朦朦胧胧铺在地面。
六号厅在走廊最深处,越往里走,周遭越安静。
许曼妮下意识挽紧令狐玹的胳膊,整个人贴过来:“这个影厅也太暗了吧。”
“还没关灯开场而已,很正常。”
“我知道,就是莫名有点发毛。”
王梓晨的笑声在空旷走廊里泛起回音:“这就开始怂了?等会儿正片开播,你不得全程捂眼睛?”
许曼妮回头怼他:“谁怂了?我才不怕。”
李彬直白拆台:“你就是怕。”
许曼妮咬牙:“……闭嘴。”
检票进场,顺利找到座位。五人连成一排,宁思玄坐在最右侧,令狐玹紧挨在他旁边。
她把可乐放进座椅扶手的杯架,爆米花桶随手搁在两腿中间。
厅内灯光缓缓熄灭,浓郁的黑暗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巨大的荧幕骤然亮起,冷调的蓝光漫下来,把每个人的脸色衬得一片青白。
片头字幕缓缓浮现,背景配乐低沉压抑,像是远处有人缓慢拉动大提琴,音符沉沉往下坠,氛围感拉满。
黑底白字的片名闪过,第一个镜头映入眼帘:冗长死寂的走廊,白墙灰地,两侧整齐排列着紧闭的房门。天花板上的老旧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其中一根不停疯狂闪烁。
镜头缓慢向前推移,一步一步,缓慢又磨人。一扇扇门掠过,闪烁的灯管离镜头越来越近。
令狐玹绷紧神经,手心微微发紧,攥住了手边的可乐杯,心里打定主意,一旦出现惊悚画面,就低头喝东西掩饰。
镜头还在往前挪动,灯管猛地一闪,画面骤然黑屏半秒。
再次亮起的瞬间,走廊尽头静静立着一个白衣女人,长发垂落遮住整张脸,身形僵硬诡异。
令狐玹指尖收紧。
下一秒,镜头陡然切转。
画面跳到白日校园,阳光敞亮,两个女生坐在教室里闲聊,氛围松弛下来。
她悄悄松了口气,低头猛喝了两大口可乐。
身侧传来一道极轻的呼吸动静,令狐玹敏锐侧头,刚好撞上宁思玄望过来的目光。
她皱了下眉:“干嘛看我?”
“没什么。”
电影继续推进。
两个女生闲聊说起校园怪谈,传闻教学楼四楼有一间废弃音乐教室,多年前有个女生在里面上吊轻生,常年穿着白色连衣裙。
从那之后,但凡深夜独自走过那条走廊的人,总能撞见飘忽的白色鬼影。
令狐玹心里默默吐槽,这种老旧桥段确实俗套,但不得不说,片中的背景配乐实在阴间,听得人后背发寒。
镜头跟随其中一名叫美咲的女生,定格在放学后空旷的教学楼走廊。
她走到拐角,莫名停下脚步,警惕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放下戒备继续往前走,抵达楼梯口时,脚步再次顿住。镜头死死锁在她的后脑勺,画面缓慢拉近。
美咲缓缓转头,脸上只有单纯的困惑,没什么异常。
她微微张嘴,下一瞬,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身后伸出,死死捂住她的嘴。
画面瞬间彻底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