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玹推开教室门，陈亦风一见她进来，立刻抬眼：“玹，周末干嘛去了？”
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应着：“没干嘛。”
陈亦风眼神里藏着促狭：“那周末游戏真不打了？”
“休息几天。”她语气淡淡。
陈亦风还想再追问，上课铃骤然响起，尖锐的声响压下了满室的喧闹。
刘明德抱着教案走进来，教室里还沸沸扬扬，他抬手重重拍在讲台上。
“啪”的一声脆响，喧闹消散。
他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开讲。
令狐玹翻开课本，听得意外认真。身旁的陈亦风转了转笔，笔尖冷不防戳了戳她的胳膊。
她没理。
又戳一下，力道轻了些。
她还是没抬头。
陈亦风见状，悄悄抽出一张纸条，用指尖推到她桌角，字迹潦草又可爱：「怎么了？」
令狐玹扫了眼纸条，指尖顿了顿，没回。陈亦风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见她耳尖微微泛红，最终还是转回去，乖乖听起了课。
下课铃刚落，许曼妮就快步走了过来，胳膊一伸就挽住令狐玹的手腕，晃了晃：“玹玹，周末怎么没喊我出来玩？”
令狐玹趴在桌上：“累了。”
“你没事吧？脸色看着不太好。”许曼妮皱起眉，伸手想碰她的额头。
“没事。”令狐玹摇摇头，把脸埋进臂弯里，不想多谈。
吴老师讲课节奏极快，粉笔在黑板上唰唰作响，全班没人敢交头接耳。
令狐玹低头奋笔疾书，身旁的陈亦风频频侧头看她，目光里满是担忧，可她始终没抬眼瞧他一眼。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许曼妮依旧挽着她的胳膊，一路追问：“玹玹，你到底真没事？别瞒着我。”
令狐玹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腿，含糊不清地回：“真没事。”
“那你怎么都不理陈亦风了？”
“……没有。”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上午看见他跟你说话，你头都没回。”许曼妮凑近她，压低声音，“你们吵架了？”
“没有。”令狐玹摇摇头，脚步加快了些。
“行吧，那你安静待着。”许曼妮见她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乖乖陪着她往前走。
这样的关系持续到下午第三节课，那节课是化学。
余老师走进教室时，令狐玹在低头看课本，身旁的陈亦风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她没动。
又戳一下，她终于侧过头，眉眼间带着点不耐。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陈亦风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那你怎么不理我？”
“就是累了，想自己待几天。”她避开他的目光，重新转回头去看书。
“真的？”
“真的。”
陈亦风点点头，没再戳她，安安静静坐回自己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下课铃响起时，余老师刚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令狐玹把课本收进书包，起身往外走。
路过第四排时，她抬眼看了宁思玄一眼，目光短暂相接。
周二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操场上渐渐热闹起来。各班同学陆续集合，九月的阳光依旧毒辣，晒得人睁不开眼，连空气里都飘着燥热的气息。
邵老师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挥着哨子，等所有人都站定后，才开始整队。
“向右看——齐！”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响起，大家纷纷挪动脚步。令狐玹往右挪了两步，又挪了一步，站到了许曼妮身边。
她伸手挽住许曼妮的胳膊，脑袋凑过去，嘴唇贴在她耳边。
“我跟你讲，昨天晚上……”她压低声音，把看到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许曼妮听完，眼睛瞪得溜圆，连忙捂住嘴，肩膀止不住地抖：“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错不了。”令狐玹笑得眉眼弯弯。
“我靠……”许曼妮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又忍不住跟着笑。
两个人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令狐玹说着说着，整个人都挂在了许曼妮身上，笑得直不起腰。
许曼妮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轻轻推她，闹得不可开交。
这时，前面传来整齐的报数声。
“一！”
“二！”
“三！”
……
报数声此起彼伏，令狐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还抱着许曼妮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笑得浑身发软。
两人笑得像两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报数结束，队伍安静下来。
邵老师清了清嗓子，刚开口：“好了——”
好了？
自由活动了？！
令狐玹耳朵一动，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许曼妮的手腕，拽着她就往旁边冲：“走走走！去树荫下！”
许曼妮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跑出去了十几步，嘴里惊呼：“哎哎哎——等等我！”
令狐玹头也不回，拽着她往树荫下冲。
可跑出去没几步，她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过分，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
脚步慢下来，她疑惑地回头。
身后，全班同学整整齐齐站在原地，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们身上。
邵老师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哨子，嘴巴张得老大，后半句话还卡在喉咙里。
王梓晨站在队伍里，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陈亦风弯着腰，手撑着膝盖，还有几个男生直接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
令狐玹的手还紧紧拽着许曼妮的手腕，许曼妮也回头看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又羞又窘。
“……令狐玹。”邵老师的声音缓缓响起。
“啊？”令狐玹回神，一脸茫然。
“还没解散。”
令狐玹看看全班同学，又看看邵老师。
邵老师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好笑的意味。
她松开许曼妮的手腕，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回去还是该继续跑。
身后传来更大的哄笑声，全班同学都在笑，笑得东倒西歪。
有人扯着嗓子喊：“令狐玹你干嘛去？要上天啊？”
又有人喊：“自由活动了吗？带上我啊！”
过了两秒，邵老师摇摇头，拿起哨子指着她们：“你们两个，要上天啊？回来回来，站好，我话还没说完呢！”
令狐玹和许曼妮红着脸，慢吞吞地走回队伍末尾。
站回原位的瞬间，她的脸还烫得厉害，拼命憋着笑。
一想到刚才自己拽着许曼妮跑出去十几步，全班人都在后面盯着她们看的画面，她就忍不住弯起嘴角。
前面邵老师在说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糗事。
太阳晒得令狐玹头皮发麻，前排几个女生站得笔直，为她们挡住了一点阳光。
她低头看地上，许曼妮的脚边有一小块阴凉的影子，能容下一个人。
令狐玹想都没想，直接蹲进了那片影子里，凉快了不少。
许曼妮低头看着她，无声地笑。
令狐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抬头看她。
许曼妮用口型说：傻子。
令狐玹眨眨眼，用口型回：你也是。
两个人相视一笑，眼底全是青春的肆意与欢喜。
终于，邵老师讲完了冗长的纪律要求，高声宣布：“行了，解散！”
令狐玹站起来，拉着许曼妮的手就往树荫下跑。
这回是真的自由活动了！
身后传来更大的笑声。王梓晨在后面扯着嗓子喊：“玹姐！这次是真的解散了！等等我们！”
陈亦风也跟着喊：“别跑错了啊！”
令狐玹头也不回，和许曼妮一路冲到树荫下。
她直接往草地上一坐，后背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
许曼妮也跟着坐下来，挨着她，同样喘得厉害。
两个人看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们身上，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
令狐玹侧过头，看着许曼妮。
许曼妮也侧过头，看着她。
两个人看着彼此，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停不下来，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笑够了，两个人躺在草地上，四肢舒展着，任由燥热的阳光晒在身上。
许曼妮靠在树干上，令狐玹盘腿坐着，伸手把额前的刘海往后撩了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