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齐齐开口：“不怕。”

柳洵望补充：“只有愤怒。”

对同类相残的愤怒。

斛立即打开光脑调出笔，根据他的模样在屏幕上描绘出一张脸。

又觉得不对，涂涂改改一番。

约莫过了两分钟，斛把屏幕移到柳洵望面前，确认了狐族原本的样貌。

“要找什么借口发布出去呢？需要有人认识他才行。”柳洵望拇指抵住下巴，冰凉的鸽血石戒指让他大脑急速转动。

白翊蹲下身，掀开死者身上已经被雨淋湿的白布，仔细观察着上面破败不堪的衣服，“这个衣服……有人认得出来吗？”

虽然被破坏了不少，但是质感和布料还是能看出来。

其余人纷纷上前查看，卫俟和许会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迟疑。

柳洵望看着这两人，像是抓住希望般：“你们知道？”

许会长抿着唇，看了卫俟一眼又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卫俟：“你不敢说我来说。”

“这衣服是皇宫里的衣服。”

柳洵望：“？！”

“皇宫？！那不就是……”陛下的……

涉及到皇族，这还敢不敢查下去？

狐族势微，对于皇族来说，杀掉一个狐族和踩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DNA库对不上……还可能是因为直系皇族的DNA同样不在库里。

卫俟继续说：“据我所知，不在DNA库里的人有五位。”

“陛下，皇后和三位皇子。”

柳洵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直起头。

他的脖颈纤细脆弱，却从不向谁真正低下。

“内部统一才能一致对外，先调查狐族内部买卖情况。”

至于皇室，陛下对他和卫俟都有恩，不能让人寒心。

他转动拇指的戒指，“白翊，你对买卖你的狐族还有印象吗？”

白翊努力回想，“第一眼看起来很亲和，把你骗到手后就会显露恶魔本性。”

“因为两位父亲离婚，我和弟弟尚未成年就被迫分开。”他抬眼看向白鸿，咽下了后半句话。

他和白鸿，一个在帝国，一个在联盟。

“我是被他无意伤到眼睛才失明的，也因为失明，他卖不出我，好不容易把我低价卖到那个星球不久，我就幸运地遇到了你们。”

白翊紧皱眉，极力思考：“他的特殊之处……”

“身上有股……异香。”

“异香？”柳洵望将法医收集的瓶子递给白翊，“闻闻是不是这个味道？”

许是失明过，白翊的嗅觉灵敏地出奇，他凑近，“很类似。”

柳洵望忙问：“还记得这个人在哪里吗？”

白翊苦涩地摇头，“抱歉。”

柳洵望上前抱住他，“没关系，多亏你的线索，谢谢。”

他朝许会长说：“辛苦许会长和法医了，我要把死者带进协会冷冻保存，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许会长担忧地看着他：“你们独自调查没问题吗？”

卫俟开口：“第九军团随时待命。”

许会长看着这两人，想起曾经的自己，一时眼中也多了艳羡，他笑笑，“好，有卫上将保驾护航，我放心许多。”

他带着法医离开，将收集的证物留给柳洵望。

柳洵望手拿玻璃瓶，看着里面的皮肤组织，眼神冷冽，随后他握紧玻璃瓶，朝狐族说：“先回去换个衣服，我们立马前往救下白翊的星球，今晚先别休息了。”

再次启程，白翊已经不再害怕跃迁时的声音，白鸿握紧他的手。

斛画了两张图，一张是脸上带鞭伤的图，一张是他自己推测的原本样貌图，给在座的狐族都发了过去。

车里气氛压抑，没有人说话。

跑车停下，这颗星球没有下雨。

柳洵望推门下车，卫俟这次没有待在车上，跟他一起，其余狐族纷纷下车。

白鸿将白翊护在身后，这个星球的人听见动静出门观望，柳洵望救下白翊时将他们的记忆洗掉，现在……

柳洵望看见第一位前来的人，那人看着他，又看着白翊，“咦？你们……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挠挠头，“我怎么记不清了？”

柳洵望张开五指，直接搜魂。

魅术只能篡改本人记忆，并不能掩盖发生过的事实，搜魂不受魅术影响，只搜真实的记忆。

“啊——”

寂静的黑夜里，这声惨叫格外清晰。

星球的其余人被吵醒，一盏盏灯亮起，朝他们看去。

“卑贱狐族也……”

正有人要破口大骂，卫俟打开光脑手电，聚光灯照在柳洵望的鸽血石戒指上，那人立即止住话音。

白鸿聚气抓住那人的脖子，将他从屋内拖了出来，割断了那人的舌头，“见鸽血石戒指如见陛下，对陛下出言不逊，该杀。”

他扬声道：“还有谁不满？”

其余人关上窗户，嘴里念叨着：“反了反了，低贱狐族竟然敢……”

话音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