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聚气引水,想要扑灭火焰,不料火势越来越猛,一路灼烧着这半颗星球。
柳洵望所在的位置应该是记忆中坟墓的位置,此刻竟是平地起高楼,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别墅、花园和凉亭。
而被烈火吞噬的那半颗星球,成为了一片荒芜。
柳洵望幡然醒悟,原来他进神识时看到的那一半星球,是现实中了无生机的另一半星球,也是卫俟两位父亲的坟墓所在那一半。
而他脚下的这一半,则是现实中他居住的那一半。
神识中的星球与现实中的星球正好相反。
那卫俟呢?卫俟会在哪里?
柳洵望四处张望,又跑回去,来到真正记忆中的坟墓前,看见卫俟正对他站在墓前,手里拿着火器,他的周围是熊熊烈焰,在墓前围成一个保护圈。
柳洵望大喊:“卫俟!”
卫俟没有反应,像一尊安静的雕像。
神识内无法飞行,柳洵望从狐狸化回人形,深呼吸几次,抬步往火焰上走。
炽热的火焰舔舐着他的双腿,上面立马出现烧焦的痕迹。
而圈内的卫俟,对此仿佛视而不见般,双眼空洞无神。
火焰夺走柳洵望腹腔的空气,令他剧烈咳嗽起来,他无暇顾及此,捂着嘴一步步往前走。
火焰烧掉他的血肉,露出其下的森森白骨。但这是他的神识,只有痛觉,不会对真正的肉-体有影响。
尽管如此,这也非常人能忍受的痛楚。
柳洵望跪倒在地,火焰从他的膝盖处往上跳跃,他嗓子干哑,开口时声音已经不属于自己,只能嘶声出一句“卫俟”。
已经快要碰到他了……
柳洵望伸出满是烧伤的手臂,原本的白皙皮肤已然看不见,只有大片的焦黑。他跪在地上,朝雕塑般的卫俟伸出手,奋力去握他拿着火器的手。
就差一点……
柳洵望膝行些许,察觉到自己的骨骼咔咔作响,他的发丝散发出烧焦的刺鼻气味,火光已经舔舐到他的脖颈。
柳洵望嘴角洇血,他咬紧牙关,手心紧紧握住卫俟的手。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卫俟周遭散开,柳洵望不得不闭上眼,抬起另一只手放在眼前抵挡,身体的痛觉离奇般消失,血肉长出、伤口愈合。
下一秒,他还未睁眼,便落进温暖熟悉的怀抱。
Alpha劫后余生般抱紧他,“谢谢”与“抱歉”凌乱地从他口中说出,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柳洵望感觉到肩侧的湿意,心说,这是第二次见到卫俟哭泣。
在他的两位父亲去世那天,他有哭过吗?
那时候的他,会不会根本没有机会流泪?
没想到答案,他便昏死在卫俟怀里。
神识外,卫俟抱紧昏迷的柳洵望不撒手,他知道柳洵望在做什么,也知道小狐狸曾用同样的方法唤醒了那位从木亚星系救来的、腺体受伤的狐族。
等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他竟无法形容出那种感觉。
那种……被人拯救的感觉。
他其实无从得知柳洵望在识海内做了什么,只知道恢复意识的那一刻便看见柳洵望浑身烧伤、脖颈以下全是白骨地跪在他面前,周围火光烈烈。
他吓得心脏骤停,担心小狐狸又一次浑身冰冷地倒在他怀里。
而他苏醒后的下一刻,火焰消失,柳洵望的森森白骨长出血肉,烧焦的皮肤恢复如初,卫俟只能通过拥抱来确认柳洵望的体温和心跳,确认他还活着。
良久,卫俟牢牢将柳洵望的头按在自己胸膛处,像是守护珍宝的巨龙。
柳洵望这一觉直接睡到卫俟易感期结束,本来就只有半个月的假,他直接睡过去十天,卫俟都怕了他了,每天探查无数次他的心跳和呼吸。
柳洵望对他说过,神识的伤无法通过医疗舱救治,只能自行恢复。
卫俟双手按着柳洵望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其捏碎,他咬着牙说:“你当时跟我说的什么?你说睡一觉就好了!你这一睡睡了十天!”
柳洵望讪讪道:“那确实是睡了一觉呀……”
卫俟气得直喘气,“睡十天那能叫睡觉吗?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进舱休眠?干脆醒来看见我已经被你吓死。”
柳洵望晃晃尾巴,环住他的脖子,殷勤道:“哎呀,下次不会这样啦。”
卫俟勒令他:“以后不准随便进别人的神识,太危险了。万一哪次你出不来,我该怎么办?”
柳洵望直点头,“嗯嗯。”
卫俟看他如此乖觉,气算是顺了些,抬手在他鼻梁刮了刮,无奈道:“狡猾的小狐狸。”
假也过了,想再请也不可能,卫俟的易感期算是就这么度过。
等他回到军团,陛下颁布了内阁人员变动的消息,不出所料,是卫俟填补莫里弗的空缺。
同时手握军权和政权的Alpha,在帝国和联盟同时掀起风雨。
联盟星系处,联盟首脑会议间内。
联盟首脑颇有兴味地问:“哦?卫俟?他父亲是不是……”
联盟元帅两手交叠放在桌前,露出看戏的表情:“没错,就是那位的儿子,他还有件更有趣的事。”
“他的Omega伴侣是一位狐族,那位狐族目前担任帝国狐族保护协会会长。”
会议室内第三人轻嗤一声,“呵,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喜欢狐族。”
联盟元帅并不在意这小小的打断,继续说:“而这位会长……”他放慢声音,笑容玩味,“曾救下过一场拍卖会内的狐族。”
“这个拍卖会的老板,姓希。”
联盟首脑抬眼与元帅对视。
会议间内另一位凑近,“希老板?莫非是……”
三人互相对视,从中看出彼此饶有兴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