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从监控往外看，门外是崔子晖的手下，以前见过，没多想便打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白翊莫名警觉起来，想要马上关门，却被崔子晖的手下拦住，强硬地打开。

白翊将手放在手镯上，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一直躲在监控盲区的本斯从楼道转了个弯，缓步走上来，站在白翊面前。

这架势，一定不是来保护他的。

白翊浑身如坠冰窖，如果崔子晖的手下都被本斯买通的话，那其他人呢？刚上战场的崔子晖知道吗？还能平安回来吗？

白翊一步步朝屋内后退，他不敢轻举妄动，腰间没有枪，唯一的武器是手镯里的十二发微型激光束。

本斯走到他面前，“白副会长，别害怕，我们是来保护你的安全的。”

“崔上将已经上战场，我作为第五军团上将，特来确保他Omega伴侣的安全。”

白翊退到落地窗前，“刚才不是说有分会的事需要我处理吗？怎么现在又变成确保我的安全？”

柳洵望安静听完，“战场上的事我们没办法，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到本斯、叶寻和科德勒令崔子晖遇害的证据。”

“科德勒已经死了，伊苹还在医疗舱昏迷不醒，我……”

他停住，从兜里摸出伊苹给自己的东西。

一个沾血的光脑。

柳洵望抽出手帕，将上面的血迹擦拭干净，从气味分辨出是伊苹和科德勒的血。

“这是……”他哽了哽，“伊苹给我的。”

白鸿从一旁的床上下来，双膝跪在柳洵望身前。

白翊和柳霄大惊失色，齐齐去扶他，“这是做什么？”

在帝国，即使是遇见陛下，也无需双膝跪地。

只有侮辱人时才会这样要求。

柳洵望伸手挥开两人，心下了然，“说吧。”

这样的礼节在曾经的世界常有，柳洵望将光脑握在手心，率先开口：“我知道你就是卧底。”

白鸿顿时失去所有力气，脊背弯下，看起来有些落魄。

他惨淡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柳会长。”

“我确实是联盟派来的卧底。”

已经从医疗舱醒来的叶穹听见这句话，重新闭上眼。

白鸿语调缓慢，像是在讲故事：“我是分化那年在瑞索星系打上小粉花印记时被联盟首脑和元帅看中带走的。”

“就是我们之前一起去的那座山。”

“因为我不愿吃药，在朋友的掩护下制造混乱，发现了那条密道，爬出密道后正好碰上密道外正在交谈的联盟首脑和元帅。”

“见到我，两人震惊中带着喜悦，认为我是遵循弗理德意志前来帮助他们的，所以将我带走。”

“至于朋友的事，我当初没骗你们，他确实在吃了药过后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我想回去告诉他时，他已经死了。”

“那年叶寻找到的光脑，也是我的，是我作为卧底时联盟给我的光脑。”

“我的卧底代号——鸿鸟。”

白鸿深吸一口气，“我的故事讲完，接下来是伊苹的。”

“柳会长，”他抬起头，向前膝行两步，跪在柳洵望脚边，“我将所有真相告诉你，你可以留伊苹一命吗？”

“我只有这一个请求，你想杀我都可以，我求你不要杀他。”

柳洵望仰头，将光脑拿在灯光下端详，“人的一生有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我理解。”

“如果他能做出我认可的选择，我会考虑。”

其实他根本不打算杀伊苹，只是白鸿这样言辞恳切，他要是承诺得太轻易，显得一点也不重视。

白鸿伏下身子，“多谢柳会长。”

他抬起脊背，艰难地说：“伊苹也是联盟派来的卧底。”

柳洵望闭上眼，攥紧光脑。

叶穹没睁眼。

白鸿：“伊苹和我不一样，他是从小就被联盟培养的卧底。”

“所以他身上没有小粉花印记。”

“因为联盟是狐族的原住地，所以大量的狐族交易都来自这里。”

“联盟为了渗透帝国，训练出一批狐族卧底，再采用一些手段，让帝国的高层看中。”

“具体做法比较简单，比如让帝国高层选择十位狐族，那么他们会挑九位不那么出众的狐族进去，再将自己培养的卧底放到第十个，来确保帝国高层一定会选择自己的卧底。”

“不过这样的操作并不频繁，培养卧底耗时耗力，这样的交易的频率大概在二十分之一。也就是说，每二十个联盟的狐族出口，就会有一位卧底。”

“我们提前知道自己的买主，至于买主知不知道狐族是卧底，取决于买主的身份。”

“像叶寻和科德勒这样与联盟本就有合作的买主，自然知道我们的身份。”

“还有不知道狐族卧底身份的买主，或许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泄露帝国秘密。”

“但是，我在十二年前，托人向联盟提交了死亡证明。”

柳洵望低语：“十二年前……”

白鸿没让柳洵望多加思考：“是柳会长救下我的那一年。”

“那年，我放弃联盟的卧底身份，背叛信仰弗理德，只忠于你。”

柳洵望低头，看向身穿狐族保护协会制服的白鸿。

叶穹在医疗舱内伸手捂住眼。

柳洵望：“托的人是谁？”

白鸿：“伊苹。”

柳洵望：“伊苹怎么做到替你向联盟提交死亡证明的？他当时也在别墅，按理来说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