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汲伸手一格,撇开宋昀暲的手。
这让宋昀暲更加心慌了,难不成楚汲真的要和他分开?就因为宋玥的几句话?
偶尔铁石心肠的宋昀暲对宋玥的态度早淡然了,他和楚汲不是两个人过日子吗?宋玥认不认的有什么?
宋昀暲换了另一只手,指腹粗糙,轻轻擦过楚汲的脸颊,然后不顾楚汲反对紧紧抱住了对方。
楚汲感到一阵窒息,或许是心理因素,他推开了宋昀暲,轻声说:“太晚了,先睡吧。”
宋昀暲再一次庆幸没有第二间客房。
第二天晚,楚汲前脚刚踏进客厅的地砖,后脚就被宋昀暲拽走了。
“你干什么?”楚汲一头雾水,兼之心里有点愧疚,所以没怎么反抗,只问了句。
“今天我去找宋玥女士了。”宋昀暲语气沉重地说。
楚汲心咯噔一下,“你说什么了?”他还想问问有没有因为他而和宋玥吵架,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作多情,不好出口。
“我正式出柜了。”宋昀暲说,“我被赶出来了。”
“你……你!”楚汲急火攻心,脸直接红了,他想不明白宋昀暲平时挺聪明一人怎么关键时刻犯糊涂,“现在出柜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吗?”
“你脑子没病吧?”声音也不软和了,楚汲真相撬开宋昀暲脑袋看看里面装了点什么。
从前那么多时间,那么多可以徐徐图之的时刻,宋昀暲不去准备,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宋昀暲突然说。
楚汲不停说的嘴巴也闭上了。
寂静的能听清楚彼此的心跳,冬天可太冷了,可他们就像互相取暖的原始人一样,靠近对方。楚汲想问“你什么意思?”,但嘴巴像被黏住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连日来的苦闷急需一个出口,现在是怎样都不能让它决堤的。
“我不知道那天她和你说了什么,我问了你不说,不敢追问,怕你真的恼羞成怒离家出走,怕你真心灰意冷离开。”宋昀暲一鼓作气,“我觉得这样不公平。”
“……但你也不用挑这个时候说,宋姨心里也不好受。”楚汲知道他的话相比来说有些苍白无力,可他不得不说。
宋昀暲握住楚汲的手腕,导盲犬一样牵引着对方做到餐椅上,“顽疾脓包,我这人就是贱得慌,越早挑破越好。”
假如只是宋昀暲性取向的问题,他不会大动干戈,陈年旧疾的,有什么所谓呢?但涉及到楚汲,宋昀暲好像生出莫大的勇气。
楚汲眼眶不由得热了。
“宋姨……”楚汲叹了口气,说,“我和你一起再去一回吧。”说着反握住宋昀暲的手,一副誓死同归的样子。
但时间没有给楚汲这个机会。
医生说赵安走的时候不是很痛苦,然而楚汲一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比赵安父母反应还大,当场晕了过去。
等醒转过来,楚汲还不知道楚良雯正用一种悔不当初的眼神看着他。
楚汲嘴里一股铁锈味儿,他茫然张口,却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昨天,昨天他还让赵安好好准备手术。
“小楚,”楚良雯摸了把眼泪,“都是我对不起你。”
楚汲懵了。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拨开层层人群,楚汲听到了医生的声音,是熟悉的声音。
“蒋医生。”楚汲说。
蒋医生点头“嗯”了一声,翻看手里的报告,然后看了眼站在楚汲身前的楚良雯,两人四目相对,蒋医生捏着报告,不知道该不该说。
“是有什么要说的吗?”楚汲察觉出氛围不对,因此先开口问。
蒋医生挣扎了一会儿,将事实和盘托出。
虽然久病成医,但楚汲还是不太能明白那些专业名词,但大概的意思他明白了,大概就是脑袋里那颗定时炸弹变得更加危险了,即使现在干预去除,他们也没把握不损伤听觉神经。
楚汲面无表情,然后勉强勾起嘴角笑了下,用一种不在意的语气说:“哦。”他咔咔扭动脖子,又问:“赵安呢?”
“赵安已经没了啊。”楚良雯这时出声,哭腔浓重。
然而楚汲像是在听什么笑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