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坐下吧。下次记得早点站起来。”
“好的老师。”
顾年润如蒙大赦,坐下以后下意识转过头,又看到萧至秦在笑。
顾年润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你挺可爱的。”他笑着说。
顾年润被他这句话恶心得反胃,五官都扭曲了一下:“你是不是有病?”
“这招是和你学的。”
——意思是要有病也是你先有病。
萧至秦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听课。
顾年润往他桌上扫了一眼,发现他桌面上的笔记本上胡乱写着东西,大部分是数字和公式,也有他闲着无聊画的两个并排的骷髅头。
一个竖着放,一个横着放。
横着放的那个,黑咕隆咚的眼窝底下,还特意用铅笔涂了个黑眼圈。
顾年润敢打包票,横着的那个骷髅头就是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觉得自己和萧至秦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一些变化,具体什么变化,他说不上来。
但是,一定是往他不喜欢的某个方向发生了变化。
中午吃完饭回到宿舍,顾年润在书桌前对着电脑看一份邮件,听到身后一阵书桌收拾的声音,然后是柜子打开的声音,最后是萧至秦的声音:“我下午上完课要出趟门,和三个朋友去听一个地下乐队现场演出。晚上十点半左右会回,要不要给你带什么东西?”
顾年润没回头:“带杯咖啡给我吧。”
“大晚上喝什么咖啡啊。鸡尾酒要么?那家livehouse卖的,现调的。”
“可以,记得让多放点酒精。”
“你还想碰酒精?”萧至秦声音带着鄙夷。
顾年润这才想起来,上次发烧医生给他定的一个月不能碰酒的期限还没到:“那你没事儿说什么鸡尾酒?”
“故意诈你的呗——到时候给你带柠檬水。看你的文件吧,我要打游戏了。”
顾年润看着电脑屏幕,眼皮一跳,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甚了。
萧至秦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不多时,顾年润身后就传来他打游戏时的键盘鼠标声。
虽说这些声音与他无关,但此时此刻与萧至秦待在同一空间内,顾年润莫名感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不是。这又是什么新的针对他的套路吗?
倒还真给他针对成功了,现在顾年润真的很想走。
他坐在电脑前思考着应对策略,脑子动得飞快,冷不丁听到身后突然响起萧至秦说话的声音:“中午不睡会儿?别到时候下午又要我帮你。”
帮他什么?
哦对了,上午的那个约定。
顾年润回过头:“上午——”
“不用告诉我,”萧至秦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能让你都失眠的事,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我这人比起坏的事更喜欢听好的事,还是你有什么特殊癖好,想听我的挖苦和嘲讽?”
顾年润看着他的眼睛,好几秒都没说话。
萧至秦也没动,站在那里让他看。
“你昨天闻到的那个味道,是我哥的。这句话没有假。”顾年润无视他的警告,还是说了。
萧至秦:“然后你就睡不着了,怕你哥对你有意思?”
“他在试探我还是不是Alpha,因为我问他,是不是A分化成B之后,还会保留一部分功能——你告诉我的。”
萧至秦听到这里,依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失眠:“然后呢?”
“然后我才意识到,我的亲哥其实不信任我。”
萧至秦:“然后你失眠了。”
顾年润:“对。”
“就这啊?”他嗤笑。
顾年润眨了一下眼睛,眼神有点不爽。
萧至秦盘起手臂,笑着问:“人家凭什么无条件信任你?凭你俩的血缘关系?那玩意儿能淡化一切的利益冲突吗?你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顾年润把头转了回去,合上了电脑屏幕。这是拒绝沟通、拒绝接受对方意见的意思。
萧至秦还想再说什么,就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顺着爬梯爬到床上去了。
好吧,也不是那么拒绝接受意见。
萧至秦缓缓呼了口气,紧张了一上午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
还好,顾年润这次异常,只是一些小问题没想通。
否则他可能又要卖掉这人一块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