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傅瑶君的惊叫,阿亚落入了一个坚实而熟悉的怀抱,陆域的手臂托住她的腿弯和后背,后退一步卸去了下坠的力道,她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瞬间加速,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她抬起眼,陆域的眉头蹙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与后怕。
陆域抱着她,直到傅瑶君冲过来,他像被什么惊醒,动作顿了半拍才将阿亚放回地面,随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将手背到身后。
“你疯了吗?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万一摔断腿怎么办?”傅瑶君一把抓住阿亚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她的手腕和胳膊,又弯腰去看她的脚踝,“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你鞋子呢?”
“高跟鞋崴脚,所以我脱掉了。”阿亚老老实实地回答,她注意到傅瑶君的右手腕上也有一个红色的手环,和陆域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傅瑶君也是个S级任务者,同样被副本替换了记忆,困在了“姐姐”的角色里。
“去给二小姐找一双平底鞋来。”傅瑶君直起身,对一旁的女佣吩咐道,声线已经恢复了大家闺秀的从容。她转过头看向阿亚,“阿亚,这次多亏了陆先生反应及时,以后不准再做这种危险又任性的事了。”
她朝陆域扬了扬下巴,正式介绍道:“这位是陆域先生,傅家重金聘请的安保专家。从此刻起,直到你婚礼结束,他将寸步不离地负责你的安全。他是专业的,你听话。”
“陆……先生?”阿亚将这个陌生的称呼在唇齿间轻轻玩味了一遍,嘴角弯了弯,“谢谢你,陆先生。”
“分内之事。”陆域的声音平稳,“希望傅小姐以后能多注意自身安全。”
阿亚不置可否,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又轻飘飘移开。
要不要告诉陆域哥哥真相呢?她想了想,但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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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佣很快送来一双米白色的平底鞋。傅瑶君蹲下身,亲自看着阿亚穿好,又伸手替她理了理裙摆上压出的褶痕,这才牵着她的手往回走。陆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停在房间门口,恰好站在一个既能在及时冲进去、又听不清姐妹私语的距离上。
“阿亚,姐姐知道你不想嫁人,但这是家族的使命,我们谁都躲不掉。“傅瑶君把阿亚按在床边坐下,自己挨着她,握着一只手没松开,“沈家那位我帮你看过了,知书达理,性格温柔,你嫁给他不会吃亏的。只要你生下那个孩子,交给家族,之后你想做什么,姐姐都依你。你不是最爱画画吗?姐姐送你去国外,去最好的艺术学院,天高海阔,任你翱翔,好不好?”
“所以最重要的是那个孩子?”阿亚看着她问,“为什么啊?”
傅瑶君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手更紧地包裹住阿亚的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这是傅家几代人的规矩,也是我们必须承担的责任。”她抬手,轻轻抚过阿亚的发顶,“阿亚,不是姐姐不想帮你,是家族选中了你,等你把这件事做完,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了。姐姐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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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域立在门边,避开了门缝里飘出的低语。作为专业人士,他此刻本该全神贯注地观察四周的环境,注意房间的结构和威胁点,分析紧急逃生路线。
但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个窗台上的少女身上。
那时他正站在庄园的碎石路上,抬头望向二楼的窗台,少女赤着脚踩在窗台上,阳光落在她身上,长发和裙摆在风中翻卷,她转过头来,对着他露出笑容。
他的呼吸差点停止,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虽然她确实是美的,比他记忆中任何女性都要美,但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好像一颗失去了轨道的行星找到了它的恒星。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她,可当他看到她从二楼坠落的那一刻,他所有的专业素养和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全都失效了。按照标准流程,他应该先判断落点,分析最佳行动方案,评估徒手接人的风险……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想,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少女已经在他怀里了,轻得像一朵云。
紧张、后怕、担心,比那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熟悉和满足感,他找到她了,他不想放手,不想把她交给这世上的任何人,傅瑶君也好,许管家也好,还有那个不知姓名的沈少爷。
这太反常了,陆域自认保护过的各界名媛贵胄不在少数,却从未对保护目标滋生过如此强烈且私密的情绪,那些人的容貌、姓名和生活习惯,早就在记忆里模糊成一串档案编号,唯独这个落入他怀中的少女,像一颗蒲公英种子被吹落进心底,转瞬就生了根。
更何况,她明天就要订婚了。这个事实像一盆冰水适时浇醒了他些许。无论这份莫名的吸引力源于何处,都注定不会有结果,也不该有开始。
陆域不相信一见钟情,他见过太多被肾上腺素和吊桥效应包装成的心动,但这一次不是,它更深、更古老,更像是久别重逢的宿命,可这种毫无由来的熟悉感,本就与一见钟情长得一模一样。
他努力压下这些不合时宜的思绪,告诫自己,他不过是傅家雇佣的安保人员,职责仅限于保障傅二小姐的人身安全。待她顺利完婚,自己就拿钱走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门从里面打开了。傅瑶君走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开口道:“陆先生,如你所见,阿亚性子倔,但本性不坏。我已经吩咐许伯将隔壁房间收拾出来给你,接下来就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