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片刻的犹豫,倒是让楚烁发现了他的动作。
“你就干吃啊?”楚烁赶忙拉住他的手腕。
这一接触,两人都发觉对方的体温异常的低。
文无是因为虚弱,冷汗攀附着皮肤,楚烁则是因为在室外无防护待了太久,被冷风带走了体温。
“你先别吃,”楚烁皱起眉,“我去给你找点热水。”
说完,他转身又去忙碌起来。
文无眼看着,几乎是有些心虚。
楚烁很快就回来了,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拿了一个灌满水的水瓶。
他将水瓶递给文无,“先用这个暖暖胃。”
文无这次没再抗拒,沉默地接过,将温度灼人的水瓶抱在怀里。
楚烁递出水杯,“多喝点。”
文无低着头,一步一步按楚烁的命令行动,吃完药后将杯子里的水喝完了。
有了东西暖着,文无这才终于感觉活过来了一些。
楚烁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继续安排他,“十五分钟之后,也就是十二点过一些,那会儿粥就没那么烫了,你把粥喝了垫一垫。”
文无还是不吭声,点头当知晓了。
他们一时沉默下来。
楚烁的外套还是没找到时间脱掉,在剧组工作时的羽绒服追求的是宽松保暖舒适,这下连他也穿不出什么时尚感了。
文无之前在他精致美丽时对他温和体贴了些许,又在他表露自己内涵时认可他,现在文无终于见到了楚烁不精致不美丽不包容不好脾气的一面。
如果说之前在楚烁面前的文无冷静沉着,偶尔还能说得上一句温柔,那现在这个苍白虚弱但倔得像块石头似的文无,几乎可以说得上不识好歹。
其实一般人在文无第一次呛声的时候就可以丢下文无不管了,这样自然不会发现文无之后几乎堪称枯寂的沉默,文无自己能想办法把问题解决掉,不必像现在这样在人前不知如何是好,一动不敢动。
然后他们下次见面,文无会为他今天的粗鲁道歉,楚烁可以礼貌性地询问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文无妥善地回答,他们一起轻描淡写地翻过这一篇。
可楚烁去而复返,一次又一次见到了文无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一种任性而顽固的状态。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但这也是他的一部分,只不过不为人知,也大概少有人能接受。
楚烁看出文无这会儿在他面前的不自在,微微叹一口气,开始收拾自己倒在文无床上的一堆东西,“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明天记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文无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太晚了,”文无像是在做心理斗争,他先是往床里边挪了挪,迟疑了一会儿才将邀请说出口,“在这凑活一晚吧。”
不提他的弱势与狼狈,文无非常能表现得像个行为能力健全的正常人。
他神态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还是白的,手心冰冷。
在室内待了一会儿,楚烁的手已经恢复热度了,文无的皮肤初接触到他时,过于异常的温度就让楚烁下意识反过来握住了文无的手。
文无看了一眼,出于莫名的原因,没有挣脱。
楚烁将文无的手揣回他自己怀里。
楚烁何其了解文无,知道这个时候说多了文无估计又得瞎想,于是他只是沉默地脱掉了外套,算是默认了文无说的。
吃下去的药物很快生效,文无感觉好了一些,起码不至于像刚刚那样动都动不了。
期间他们之间的氛围一直安静。
楚烁还有一些线上的工作没有完成,他趴在休息室的茶几上继续工作,键盘的敲击声轻微。
文无也查看这一个下午自己收到了多少信息,做着明天的大概计划。
最后是文无先撑不住,脸上没什么疲态,只是一直眨眼。
楚烁见状,合上了电脑,“先休息吧。”
关上灯,一起躺在文无的床上,文无反而没了睡意。
身边的人呼吸声平缓,文无看着天花板眨眼,他该说的话还一直没有说出口。
不知道楚烁睡着了没有,但是文无还记得他不算明朗的脸色,楚烁也不是铁打的,忙碌还是会留下疲倦的痕迹。
“今天谢谢你,”文无轻轻说:“还有,抱歉。”
片刻后,楚烁的声音响起,“没事,你身上难受嘛,其实我的语气也不太好。”
黑暗中看不清楚烁的表情,只能听出他的声音带着笑,文无不知道这笑是楚烁发自内心的,还是希望他不要愧疚的表演。
文无闭上眼之前,想:做些实际的吧,得对楚朗动手了。
听到文无的呼吸声渐渐平缓,心里有事的人变成了楚烁。
【原来你喜欢的是这样的,】666实在是憋不住话,眼看楚烁这会儿心情大概平复了,又冒了出来,【你喜欢傲娇啊。】
楚烁噎了一下,【我不喜欢傲娇。】
他只是了解文无而已。
而这了解,其实建立在曾经的摩擦与之后无数次的反思中。
年轻时的文无比现在脾气还臭,他也是个绝对不吃亏的性子,那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一起去的呢?
楚烁闭上眼,思绪飘向很遥远的地方,在即将陷入睡梦的前一秒他忽然想起来了。
哦,对了,他们对彼此见色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