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无落荒而逃。
等待电梯时,他难得有了点紧迫感。
法治社会,楚烁也不是像文无这样干一锤子买卖的,理智应该能拉住他,但就这样纠缠起来也会很麻烦。
好在,文无顺利逃脱,没有再遇上什么波折。
打个车回了家,文无才顾得上看手机。
曲泽安全到家了,给他发了一条感谢信息,而楚烁没有任何消息发来,聊天框最后的消息还是停留在那场矛盾前。
就这样吧,说开了就好了,这样的结果对他们两个都好。
偏偏999冒了出来,它很疑惑的样子,【你很讨厌楚烁吗?】
文无顿了顿,回答:【不讨厌,我认可他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不讨厌为什么不试试呢?】999更疑惑了,【你说你只会因为爱一个人而与那个人在一起,可是爱也是可以培养的啊,你也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但是如果你不愿意和任何人相处然后产生感情,你岂不是一辈子都不会爱上谁。】
999的话里包含了很多疑问,文无可以一一解答,也可以避重就轻忽略过去,但这个小东西难道有一次这么深度的思考。
文无问:【你希望我答应他吗?】
999如实回答,【是的,我希望你和他在一起。】
【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去欺骗另一个人的感情,】文无叹息,【哪怕是我这样的人,也是有底线的。】
【不,】999反驳,【我不是让你欺骗他的感情,我是希望你和楚烁相处,然后试着与他相爱,你试着爱过他吗?哪怕一点点这样的想法。】
这有点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文无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我隶属时空管理局,完成任务后就会离开,我和他不会有任何未来,已经可以预见没有结果,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不要开始。】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和他试一试,不是因为要完成任务,也不是楚烁看起来很可怜的原因,】999语无伦次起来,【我总觉得,我总觉得你是需要这样一段关系的。】
文无不懂999在说什么,他彻底沉默了。
999还在说,这个小家伙几乎急得在文无的意识中上蹿下跳,【你好像从来没有和谁建立过亲密关系,就是这个世界你不能干脆利落地快速结束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在来这里之前,你有三个世界,加上中间在时空管理局的时间,合算下来大概五个月,你一句话都没有开口说过。】
文无反驳,【我有进行必要的信息交流,而且我还经常在意识里和你聊天。】
【不一样!】999语气忽然加重了,有点像斥责,反应过来后,它轻轻地说:【不知道你自己感觉到了没有,我总是觉得你很孤独,你说没有好的结果那就不要开始,可是过程就不重要了吗?】
这次文无沉默了更久。
999有些急了,继续说:【你说你不爱楚烁就接受他是在伤害他,可是你自己呢?你在其中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不讲那些利弊啊结果啊什么的,只要你和他在一起开心不就可以了?如果不试着去爱一个人,那你不是永远不会爱谁了?你爱你自己吗?】
文无不吭声。
就在999以为文无又要当没听见糊弄过去时,文无开口了,很平静的样子,【谢谢你的关心,我会考虑你说的这个问题的。】
这就是以温和的态度拒绝沟通了。
999又急又气,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赌气地丢下一句,【我再也不管你了!】
一切都恢复了静默。
留下文无一个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后,文无起身、换衣服、洗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规整地进行着他每天都会做的事。
一觉醒来之后,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至于所谓的孤独,他早习惯,习以为常。
没关系的,孤独也可以是朋友。
第二天文无照常去上班,他在餐厅干的事一个晚上就传开了,文老爷子估计也知道了,总部开会时大家都默契地装作不知情,只等着看文老爷子到底怎么处理这件事。
文无事不关己地坐着,他的旁边是文月,对面是文权。
文权脸色阴沉,对文无的敌意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文月也装模做样的,却悄悄对文无说:“没事的,你别担心。”
文无一点都不担心,对文月点点头,算作回应。
在这一家的关系里,他的任务其实一向很明确,那就是他可以不赢,但一定不能让文权赢。
文权将越多的精力用来针对文无,离文无的目的就越接近。
文老爷子僵着脸,整场早会的气氛压抑,但他一直没有发作。
直到事情汇报完,就等老爷子说结束时,他才开口,“你们都先出去。”
无关人员收拾东西离场,文无和文月还都坐着没动。
文权当然也没动。
“你俩也出去,”文老爷子对着文无和文月说。
文权急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