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离奇的想法,但未必没有依据,文无思量着。
起码正常人是干不出来这事的。
文无在清玄新搬来的石凳上坐下,清玄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是不是在好奇,”清玄为文无倒茶,动作有些生疏笨拙,甚至茶水洒出落在了他的袖子上,但没有打湿那块衣料,“我为什么一定要收下你?”
文无垂眼看着他这样过家家般自娱自乐,思考了片刻,竟然直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那艘仙舟上有你的人。”
虽然面前这个人刚刚表现出了一些稚子般的特性,但他依旧是沧澜宗这个修仙界顶级宗门的一宗之主,而且就在更早之前的时候,他已经向文无展示了他的心机与危险性。
这样的人一个人三番两次地要与文无单独相处,不可能只是拉文无来和他过家家这么简单,现在的摊牌在预料之中。
清玄笑了起来,又是那种很高兴的样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其实如果不是遇见了你,我是真打算选宇文昊的,”清玄一只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扶住脸,很认真地看文无,“还好你来了,让我避免和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周旋。”
文无很想说你高兴的太早了,但显然还没到说出这话的时机,于是文无沉默了。
“听到你在仙舟上做的事之后,我还只是觉得,你是个有点意思的人,当时我就在想,要不要暗箱操作一下你的灵根评级,”清玄从他的视角解释起这一切,“不过也就想想,我还没缺德到这一步。”
贸然将一个无辜少年牵扯进宗门党政,确实是够缺德的。
“但你还是做了,”文无不给他面子。
“没有哦,”清玄反驳,“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站到了第一个位置。”
原来是怪原主。
文无沉默了片刻,还是说:“可是你依旧可以不选择我。”
清玄理直气壮,“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你会放过吗?”
这个说法乍一听有理有据,但在原世界线中,他没有选择陆星辞。
“选择宇文昊的话,量化一下我的损失,大概是一点,虽然让渡了一部分权力,但不是立即出现后果,还有周旋的余地;不选宇文昊,当场和曾老头闹掰,后果立刻出现,损失大概在三点,”清玄掰着手指头和文无算账,“但是选你的话,单一个你就值五点,减去和老曾头闹掰的三点,我净赚两点呢。”
文无不在乎被人算计却在乎自己无意间的疏漏,他硬邦邦地说:“你高估我了。”
“谁知道呢,”清玄耸耸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很高兴,光这一点就值得我选你。”
似曾相识的话,文无心里一跳,不久前也有人这样对他说过,那是个很麻烦的人。
“刚才我就想和你说了,”清玄伸出手,越过桌子,摸了摸文无的头,“虽然我知道你早慧,也不是很情愿拜入我门下的,但是怎么说我现在都是你的师尊了,就不要你你你的,显得我们多生疏,给我好好叫师尊啊。”
文无在他的手伸出时就想躲,但普通人的躯体躲一个修士的动作还是太勉强了,那只温热的手落在文无头顶。
已经落上去了,文无还是往后微微仰,像一只死活不让人摸的猫。
“哈哈哈哈,”清玄又畅快地笑起来,恶劣的本性遮掩都不遮掩,“这就是师尊教你的第一课:锋芒太露,也不是好事。”
文无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把算计我的事全摊开来说,就不怕我知晓了你的心思,刻意与你为敌。”
清玄一点不慌,反问:“你会吗?”
文无沉默了。
不会。
在仙舟上那件事之后,文无向999解释了他的行动,那时他将参与那件事的人分成了三种。
其中第三种人,就是能看明白他所做的一切的人,既然看明白了,那这种人就应该知道,和这样一个人为敌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如果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一般建议不要招惹。
在某些人眼中的文无是这样,某些人在文无眼中也是这样。
“好了,不要想这么多了,”清玄笑着,摸文无头顶发丝的手往下滑,捏了捏文无的脸颊,“师尊不至于真的让你去冲锋陷阵,但你想得太多,可是真的可能长不高。”
事已至此,文无不利用他一下说不过去,脸还被捏着,他说话有点含糊,听起来有点可爱,内容却不怎么友好,“我需要你帮我把田守拙处理掉。”
田守拙,就是那个挑唆李怀安对文无发难的修士。
这个人因为惧怕文无得势后找他的事而对文无先下手为强,而文无在有了余裕后确实想把他除掉。
之前是因为没机会,而现在是这人之后大概率用不上了,没必要留着一个隐患在那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坑了自己。
“田守拙?”清玄想了想,“你们仙舟那一队的修士?”
文无回答,“是。”
清玄没问原因,也不管自己刚收的小徒弟怎么这么凶残刻薄睚眦必报,他只是点头,“叫声师尊我就帮你处理。”
文无抿着唇,不吭声。
随便出口的两个字换一个省事的机会,似乎是很赚,而且不管他现在在清玄面前怎么犟,之后到了人前还是要叫这个称呼,但是文无就是很别扭。
这个人这么恶劣幼稚,哪里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凭什么自己就要平白让他一个辈份。
如果让999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会在他的脑子里大声说:【会纠结这种问题你也成熟不到哪里去吧!】
文无的别扭心思或许是显现在了脸上,反正清玄笑得更开心了,他笑得几乎是花枝乱颤,雪白的发丝纱一般浮动,一点没有宗门首领该有的飘渺气质。
“好啦,”笑够了,清玄揉了揉文无的脸颊,“别像个小金鱼一样吐泡泡了,这件事就交给我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