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无没多久就听到了来自老宗主那边的声音。
其实文无已经认定了清玄的死与老宗主脱不了干系,不论如何处理掉老宗主已经是他计划中的事,回声蛛只是多了一重验证的方法,却没想到真的能让他听到些什么。
在禁地闭死关的不止老宗主一个,还有一些同样退下来的宗门前辈。
老宗主应该是和谁说着什么,“……清玄收了个好徒弟,天资甚至远胜于他,我向他讨要,他没给我。”
这人应该是他的同谋,关注点很有说法,“清玄察觉到什么了吗?”
“没有,毕竟他那时根本没到有记忆的年龄,”老宗主回答,“应该只是单纯的宝贝,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竟然连我都提防。”
这另一个声音没有因老宗主的回答而轻松下来,“最近清玄在宗门中声势越发大了,还是不可掉以轻心,而且现在清玄的修为很有可能不在你我之下了,若是出了意外,会很难收场,我觉得还是应该尽快推进计划。”
片刻的沉默后,老宗主哼笑,“你是不是在等我把清玄处理掉之后,你就能捡漏他那个小弟子的修为了?”
另一个声音没再说话了,大概真的是被戳中了心思。
这短暂的对话最终结束在老宗主的笑声中,“放心,等我得手,当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原世界线中,林砚舟靠着陆星辞带回的清玄的内丹得以飞升,老宗主也是奔着那颗内丹去的,基本可以确定老宗主就是要清玄的修为飞升。
修者并非寿数无尽,他们明面上更是已经闭了死关,可修到这一步有谁甘心真的归于尘土。
文无从不否认人性之恶,毕竟这是客观存在的东西,不会因他的想法而真的消失。
他面对这样的事,一向都是漠然的态度,只是与这样的人抗衡也不会有任何负罪感,毕竟算计别人的时候就要默认自己也会被别人算计,反正文无接受所有的结果,无论赢还是输。
这很公平,就看谁技高一筹。
可是现在,听到清玄信任的人以这样觊觎又算计的语气评价时,文无感受到了一点超出限度的愤怒,他瞬间开始的思考是如何除掉这个老宗主。
他很少因为偏见与恶意去针对谁,更别提因谁的行为而产生愤怒。
这可能是因为清玄从未做错过什么,并且清玄这样的人不应该落到那样的结局。
正思考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文无下意识将掌心的回声蛛收起,转瞬之间已经收起了脸上所有可能会泄露出想法的神情,又是天塌下来都能镇定自若的一张脸。
“文无,”来者是清玄,“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要听回声蛛的声音,离清玄太近难保不会被他敏锐的五感捕捉到什么,因此文无只能拉远距离,同时设下结界阻隔声音,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就被找来了。
“金丹修士可以拥有自己的洞府,”文无面不改色地扯谎,找了一个完全合理的理由解释他出现在这样的荒郊野岭,“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他的理由很合理,清玄却肉眼可见地有点急了,“你要自己立洞府?”
这只是借口,其实文无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清玄追问了,文无也想到可以借此和清玄拉开距离,于是文无短暂地思考后,应了,“嗯。”
“不行,”清玄脱口而出反对。
后知后觉这样太严厉,清玄找补,“没有这个必要,那个小院是我们共同的家,还是你有什么待着不舒服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调整……”
他说着说着声音在文无毫无波澜的视线中细弱下去,“总之,别搬出去吧,或者是你想换个地方有点新鲜感?那我们一起换……”
其实文无只是在思考。
清玄必定是知道文无不简单的,这件事从最开始清玄收下文无当弟子时他们两人就心知肚明,如果说一开始在仙舟上和殿前的那些表现还能说得上一个少年老成,那么之后几年文无更是从未遮掩过自己的特殊,与他朝夕相处的清玄不可能什么都没看出来。
可清玄什么都没做,甚至默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愈发走近,到了现在难舍难分的程度。
如果清玄现在的挽留是为了更好地监视文无那就好了,起码证明清玄对文无有所提防,那么真到了文无离开时他会有所准备,而不是真的猝不及防失去一个看重的友人。
“清玄,”文无开口,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如果你发现,有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彻头彻尾地欺骗了你,从一开始一切都是谎言,你会怎么办?“
清玄神情变了变,“你是想和我说什么?”
文无的本意指的是清玄的师父老宗主,话一出口却立刻意识到似乎也能概括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不擅长处理这种事,这个时候又说不出话来了。
好在清玄似乎不需要文无回答什么,他只是盯着文无,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在乎。”
文无无端气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