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清玄才反应过来,面前不是这里针对他的幻境,是一个真实的人站在这里。
“这般实力,想必并非无名之辈,”清玄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鬼面,要将视线穿透这漆黑厚重的面具似的,“阁下为何畏首畏尾,不敢以真容示人?”
“与你无关,”隔着一层阻碍,面具下的声音沉闷失真。
清玄再看他片刻,突然吐出一个称呼,“魔尊暗渊。”
得益于原主除了飞升什么都不管,他是魔尊只是因为他是魔界修为最高的那个,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知道他真名、见过他真容的少之又少,外界一直以他最初现世的地方做他的名字。
修者可以感知到的东西比五感能接受到的多,原主这一身魔气在清玄面前根本藏不住,清玄现在的实力比原世界线中高得多,而和清玄现在实力相当的魔修屈指可数,按照传言很好猜测。
因此文无并不意外清玄认出了他的身份。
只要别看到他面具下的那张脸就好了。
要是旁人,文无可以随意变换自己的容颜不露破绽,但是面对清玄,清玄或许无法一眼看出他的本相,但一定可以意识到文无用了什么术法遮蔽面貌,那么就还不如一开始就戴上面具。
“这就是你们仙门修士的礼仪修养?”文无瓮声瓮气回应清玄,“沧澜宗宗主清玄,名不副实。”
就像原主在修真界早有传闻,清玄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魔尊会知道他的姓名出身并不意外。
他这话说得不好听,清玄却不在意,像是根本没听进耳朵里,只是自顾自说:“阁下很像我一位故人。”
文无冷笑,“你那位故人知道你在外面看谁都像他吗?”
这个魔尊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差劲,或许是因为清玄一开始鲁莽的行径,其实想想也是,怎么可能他刚把一个人弄丢,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就会在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小秘境中再遇到呢?
但清玄有自己的想法。
修者中有一种秘术叫身外身,是在本体之外再炼制出一具身体,必要时可以将意识转移过去,只是一般制作身外身极损耗本体,并且制作出来的身体大多天生具有缺陷,比不得由母体孕育的原身,所以这种秘术没有流传不广。
那个清玄遇见的文无是带着秘密来到沧澜宗的,他没有夺舍后会有的那种邪性,却有着不符合常理的心性与经验,那么大概率那层壳子就是幕后之人的身外身。
而能制作出那样完美无瑕又天赋惊人的身外身的原修士必定天资比身外身更高且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有这样实力的存在,不论是修仙的还是修魔的都屈指可数。
其中就包括站在他面前的暗渊。
暗渊,一个在魔界都很神秘的魔尊,更别提能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传到修真界,最初修仙界还提防了暗渊一段时间,生怕这魔头再挑起两界争端,到时候信息匮乏不好应对,还好这人似乎只执着于飞升,对其他的都毫不在意。
按理来说暗渊的修为应该早就到了能开天门的境界,但他却依旧滞留在人间,排除了他自己不愿意飞升的原因,那么就是中间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问题。
清玄不想放弃这个可能性,只是显然现在逼问得不到答案,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鬼面,隔着这层面具他看不见也感知不到面前人的任何想法与情绪,只能见这人屹然不动,沉默稳重得像一座高山。
这就是你想提醒我的吗?
清玄默默想。
某些促使他来到这里的东西又浮现在眼前,清玄闭了闭眼,强行咽下涌到喉咙的腥甜液体,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他说起了另一件事,“你在想怎么突破那一层防护结界吗?”
无法解决的问题才需要去想,文无确实在被这个困扰,但文无同样捕捉到了清玄刚才一瞬间气息的波动。
当时是文无刻意暴露了他在老宗主身边留下回声蛛这件事,以老宗主的修为,确实可以瞬间置文无于死地,并且清玄留在他身上的防护手段也会被触动,以清玄的实力一定可以看出些什么。
以文无的身份不好直接出言提醒清玄小心老宗主,直接将事实摆上去比一切都有说服力,因此文无不后悔用这样血淋淋的方式向清玄揭露真相,只是他依然为欺骗了清玄而感到愧疚。
在文无沉默时,清玄自顾自往下说:“你怎么尝试都行不通的,那层结界并非此界的产物,寻常手法难以突破。”
文无维持着人设,“你有办法?”
“有,”清玄点头,他嘲讽地笑一笑,“这里曾经是我的族地,我当然有办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