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维离开后,斯莱德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拿进来,刚才一直装死机的007滑过来帮斯莱德一起搬东西。
斯莱德随手翻捡查看着袋子里的衣物,挑挑拣拣终于抽出一套宽大的米色长衣,将衣服展开,有些粗率地拢在雌虫肩头。
雌虫伸手揪住衣服的一角,面料的触感十分柔软顺滑,在靠近袖口的位置还有像是刺绣一类的装饰,他一时有些惶恐,觉得自己配不上用这样好的面料。
斯莱德指挥着007把东西都运到雌虫的房间里去,听到博恩瑟的话,皱眉看着他:
斯莱德指挥007把其余物品送进房间,回身瞥见雌虫愣怔的神色,眉头立刻蹙起:
“别把你从你前雄主那里带来的穷酸气摆出来。”
语气带着刻意的挑剔,
“衣服要一天一换,记住了。”
说着,他拿起剪刀,将还勉勉强强挂在在雌虫身上围裙给剪下来,语气厌恶:“以后不许穿这种东西出现在我眼前。”
博恩瑟诺诺的嗯了一声。
剪碎的围裙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响。听着斯莱德的脚步声似乎远去,博恩瑟犹豫片刻,悄悄伸出手,想将那团残布拾起藏好。
指尖刚触到粗糙的布料,就听到斯莱德的带着怒气的声音在远处炸响:“说了别碰那些脏东西。”
博恩瑟吓了一跳,迅速收回手。他有些不确定雄虫口中的脏东西是不是也包括他。
毕竟来到这里后他还未曾清洗,今早换下的床单也还未得空处理。
迷茫混杂着不安,收回的手放在膝盖处,微微蜷起,地上新铺了厚软的地毯,和昨天冷冰冰的地板比起来好上许多,所以跪着并不折磨虫,但着实有些枯燥。
兴许斯莱德是想要通过这种软刀子来折磨他。
博恩瑟没有表达或者抗议的权利,甚至某种程度上他愿意接受来自斯莱德的惩罚。
这似乎听上去有些怪异,但惩罚有时候也是某种微妙的联系,至少可以证明他们之间还是有某种脆弱的纽带,即使是由恨意浇铸,也好过彻底的漠视与遗忘。
他低垂着头,漫无目的的想桌上的饭是不是凉了,一会儿要去热一热,指尖拂过地毯上的软毛,又想着在这样大的房子里全部铺上这样的毯子是不是需要很多钱。
钱。
想到这,博恩瑟神情有些沮丧,没有钱,就代表着雌虫没有办法给心怡的雄虫提供良好的生活条件,甚至他还住在雄虫的房子里,吃穿用度都要雄虫支付。
“还跪着做什么?又要扮可怜?”
斯莱德折返回来就看到博恩瑟手正拨弄着地毯的绒毛,不冷不热的出言道。
“……没有。”
博恩瑟呆了下,又道:“是我没有侍奉好雄主,该罚跪的。”
末了他又补充:“我会好好学的。”
斯莱德冷冷的看着他,似乎想着是否有必要用胶带封上这张吐出惊世骇俗语言的嘴。
就像他超乎虫族世界认知的礼貌举动一样,虫族对于婚恋的观念也时常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斯莱德拉开椅子:“起来,把衣服穿好,吃饭。”
雌虫动了动,背过身去把衣服穿好,才转过身来。
衣服在身上有些宽大了,衣带并未系紧,露出清晰的锁骨与单薄胸膛的轮廓。米色布料柔软地贴着身体,只是有些过分的长了,甚至有些垂落在地毯上,活动时露出一小截脚踝。
“饭凉了,我再去热热吧。”
虽然眼睛暂时看不见,但基本的活动没有问题。
斯莱德久违地又吃上了博恩瑟亲手给他做的饭,味道和记忆中虽然有些微妙的差别,但总归是好的。
“以后家里的一日三餐由你来负责,需要什么食材就告诉007,它会帮你订购,”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雌虫低垂的侧脸:“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试图离开这里。”
“否则,”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像淬了冰的刀锋轻轻贴上皮肤,“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进地下室。”
话出口的瞬间,一种从心脏处蔓延开来的扭曲快意与翻涌而至的烦躁和恼怒同时撕扯着他的身体。
他想给博恩瑟好的,想抹去他身上那些伤痕,想把这具身体养回点生气。
可旧日的背叛与抛弃像一根生锈的钉,死死扎在心底,逼得他必须用那些冰冷的威胁去掩盖那份他不愿承认却漫天滋生的在乎。
他没办法平静下来,更没办法全然平淡的原谅,他给出的和曾经从对方那里接受到的爱太过浓烈和炽热,以至于这份由爱滋生出的恨也在陈年的酿造中变得厚重粘稠。
斯莱德有工作,对雌虫凶狠地撂下几句话就走了,偌大的屋子里此刻就剩下博恩瑟和007。
一虫一机双双陷入沉默,还是007主动滑到博恩瑟旁边,用机械臂轻轻的碰了碰他垂落的手,高兴道:“主虫走了。”
博恩瑟轻轻道:“……嗯。”
007露出反派的笑声:“桀桀桀!没虫能管的了007啦!芜湖!”
博恩瑟:“……?”
现在的机器虫都这么疯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