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恩瑟是被噩梦吓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却未能从那片浓黑中挣脱。视野里混沌模糊,仿佛飘荡在没有尽头的虚无之中,远与近失去了界限,只剩影影绰绰的迷雾。
他咬紧牙关,压下喉间急促的喘息,抬手抹去额际冰凉的汗。指尖垂下时,陷入一片陌生的柔软——是床褥。
他正躺在谁的床上。
“醒了?”
斯莱德推开阳台门,走到床边,雌虫已经一脸慌张的站了起来。
他似乎对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斯莱德的卧室也很困惑,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斯莱德没说话,只是走近了,微凉的指腹贴上了他的前额。
已经没有很烫了。
应该是伤口又感染再加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本就受抑制颈环压制的身体防御机能彻底扛不住,才熬垮了。
斯莱德收回手,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烧么?”
博恩瑟绷着身子,垂着头,一副温吞顺从的模样,讷讷道:“吃了…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吃的什么?哪来的?”
雌虫紧闭着嘴,不说话了。
斯莱德:“不要想着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了。”
雌虫张了张嘴,斯莱德又说:“也不要想着撒谎。”
雌虫的话卡在嘴边,不上不下的,让虫难受,他垂下眼,道:“是007给我的、零食。”
斯莱德哼了一声,把床上的毯子扔到雌虫怀里。
斯莱德:“知道那些东西已经放多久了?它给你你就吃?你倒是听它的话。”
博恩瑟紧紧抱住还带着他体温的毯子,指尖陷进绒毛里。
“……以后不要吃007给你的东西。”
斯莱德没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间卧室,只一手插在居家服口袋里,身形舒展,眼神却淡得像结了一层霜,他继续说道: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我买你回来不是为了伺候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死在家里,晦气。”
博恩瑟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低下头:“……是,雄主。”
斯莱德瞥他一眼。也许是灯光作祟,眼前这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透出一股易碎的病气。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涌上心头,他转身欲走,丢下一句厨房有饭之后抬腿欲走。
博恩瑟寻着脚步声往那个方向急急地追了两步,抬手抓住了斯莱德的手腕,那只手在发抖,声音也带着颤,却执拗地不肯放开,问:“您吃过饭了吗?”
斯莱德被他扯住袖子,脚步停顿住,却没回头看雌虫:“吃了。”
明明雌虫身上烧的滚烫,指尖却还是冰凉凉的。
“在外面吃的。”
博恩瑟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倏地暗了下去。果然……雄主连他做的饭都不愿再碰。厌恶他,或许连看他病弱的模样都觉得碍眼。这本就是事实,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仍没有松手。
“007只是想和我分享它喜欢的食物而已,”博恩瑟鼓起勇气,“可以不要处理掉它吗?”
斯莱德撇过脸去看他,又迅速的转过脸去,咬着牙道:“你最好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会不会被处理掉。”
博恩瑟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像气球一样噗呲一下被戳了个洞,迅速的消散掉,他茫然的掐住掌心,他被买下,如今能提供的价值,也许只剩下这一个。
那句话在喉咙里灼烧,翻滚,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最终,他还是抬起头,脸颊烧的通红:
“那、要……要做吗?”
“……”
斯莱德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审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我听说,”博恩瑟指尖掐进掌心,声音打着颤儿,“发烧的时候……那里是……是热的,会、会更舒服。”
寂静在房间里膨胀,压得博恩瑟耳膜嗡嗡作响。
斯莱德静了片刻,突然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说:“好啊。”
他缓缓踱步到雌虫面前,博恩瑟感觉到自己勾着衣袖的手收的越来越紧,他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明明是他先开口,此时却紧张地身体微微发抖。
冰凉的手指沿着凸起的腕骨摩挲着探向雄虫的手心,另一只手刚抚上雄虫的脖颈,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博恩瑟只感觉耳边刮起一阵刺痛的风,雄虫猛地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虫提起,指骨抵着下颌,博恩瑟被迫抬起头,呼吸急促。
“你很期待是吗?”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上床?”
“你以为你是什么?”
斯莱德凑得更近,气息喷在他被迫敞开的颈侧,却没有任何暖意,
“一副烧得神志不清随便谁都可以的身体?是不是随便换个雄虫站在这里,你也会这样摇尾乞怜,主动的凑上去,是不是?”
每一个字都像凌迟的刀片。
他不是……他没有……
他只是,只是想要证明他是有用的,他不想被当做没有价值只会闯祸的东西丢掉。
只是斯莱德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眼神冷冷的看着博恩瑟,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和眼底破碎的水光,心中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