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来意味着,可以稍微停一下了。
“还要换下一件衣服吗?”
斯莱德没说话,只是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紧绷的臀,指尖没入阴影中,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来,发出啵的一声轻响,有一点淡淡的药味四散开来
“起来。”斯莱德说。
博恩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座椅与他手臂构成的支撑中,但又不敢完全坐下,他怕流出的东西蹭到斯莱德的裤腿上,所以只是垂下头,强撑着喘了一口气后站了起来。
绸带遮挡了雌虫的视线,却挡不住睫毛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细小弧度,反倒让那被剥夺了视觉的瑰丽面容显出一种无助盲从的柔和来。
博恩瑟:“那些照片……是要,是要做什么?”
斯莱德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有个朋友,”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和朋友谈论今天帝星阴湿的天气,“最近想找个……耐折腾一点的雌奴。”
“还要求,长得漂亮些。”
灰白的烟雾喷在博恩瑟潮红未褪的脸上,雌虫下意识偏头轻咳一声。斯莱德却在这时凑得进了些,夹着烟的食指指关节慢条斯理地蹭过对方的下颌,动作带着刻意为之的轻佻。
“我觉得,你就很不错。”
他抬起手,轻轻扯掉了附在雌虫眼睛上用作固定的绸缎,两片眼贴掉落下来,黏在雌虫的大腿根。
“如果这双眼睛能看到的话,会更漂亮。”
博恩瑟微微偏过头,眨了眨酸胀的眼睛,仿佛需要时间消化这个词,他重复道:“您的、朋友。”
“是。”
几乎是立刻,博恩瑟那双蓝色的眼睛被一层骤起的水雾笼罩,眼底破碎的微光随着他低垂下头的动作,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这细微的变化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猝不及防地刺进斯莱德的心口,他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指间的烟,猩红的火点急促地亮起又暗下,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那瞬间失控的表情。
他向后靠去,声音透过烟雾传来,比之前更冷:“你不愿意。”
博恩瑟摇了摇头,幅度很小,说:“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斯莱德感到窒息。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指尖的烟,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烦闷一并烧灼干净。烟烧到了尽头,手指感受到灼热的痛感,让斯莱德猛地回神。
他站起身,眼神晦暗不明,落在雌虫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
他看向博恩瑟空空的脖颈和手腕,他已经把所有能够困住博恩瑟的东西都取下来了,他这样羞辱他,他明明可以反抗,可以像五年前一样将他的肩膀洞穿。
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抬头,没有一句辩白,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补全:
“我也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一阵寂静。
良久,博恩瑟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您是要把我卖掉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博恩瑟艰难地抬起下颌,一个微小的弧度勉强出现在他的唇角,那不像是一个笑,更像是在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能从外面看到里面柔软的红舌,像是从里面流出的血。
他望着斯莱德的方向,尽管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白亮的光有时晃动着,却并不太明显。
他乞求着:“我还可以再回来吗?”
“回哪里去?”
“回到您身边。”
“为什么?”
斯莱德看着他,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又开始隐隐的发痛,“为什么要回来。”
他自顾自的回答道:“因为喜欢我,是吗?”
良久,他听到博恩瑟的回答:“是。”
斯莱德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轻笑,一直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切开了这血淋淋的虚幻泡沫。
博恩瑟爱上“他”了,爱上了一个由他一手缔造的虚妄泡沫,轻轻一吹,就散了。
和五年前一样,却又不一样。
因为就在刚刚他说出想要将博恩瑟送给别人供以愚弄戏耍,他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限制他自由的配件,但他还是要选择留下,并且说,爱他。
斯莱德的眼底浮现出一丝茫然,这是爱吗?这种扭曲的掺杂着阴毒与算计才是博恩瑟认为的爱吗?他曾经以为的尊重和怜惜最后却换来了一身的伤痛竟然是因为他不懂得这种爱吗?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告诉他,他疼,他看到博恩瑟如此狼狈难堪的跪在地上会觉得心疼,可明明五年前他也是这样跪着的,地上没有铺着地毯,泥沙和石子划破衣服扎进膝盖里,他一身狼狈的乞求可最后却换来了血淋淋的伤口。
当时博恩瑟是怎么做的?
他毫不犹豫的开枪打在了他的肩膀上,语气讥诮,告诉他,他处心积虑的靠近自己,说着这世界上最柔软动听的情话,告诉自己他爱他。就是为了利用他,然后像今天一样,然后再狠狠地抛下自己。
垂在身侧的手发着抖,斯莱德其实想过很多次,很多种方法,在博恩瑟回到他身边后,怎么折磨他羞辱他把他变成一条离开这里就没办法活着的狗。
可当他真的看到那一身的伤,那双不复澄澈的混浊眼睛,他却又舍不得了。
“说,你不会丢下我。”斯莱德拦月/要将博恩瑟抱起来,嘴唇贴在对方的耳廓上,“说。”
“我不会丢下您,永远不会。”博恩瑟道,“可以不要把我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