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标记,就是将雌虫□□和精神之海中被雄虫打下的烙印清除。
听起来非常简单,但却是被誉为最接近死亡的刑法中最为残忍的一种,相当于将过去从雌虫的身体和意识层面完全抹去,同时再下一次标记的时候,身体和意识将会再次感受清洗和再次标记的双倍痛苦。
此时如果有高浓度的信息素安抚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很多以虐待雌虫为乐的雄虫会专门买来这种药剂,甚至只是一点,就能让军雌完全丢弃尊严,匍匐在脚下。
针尖刺入皮肤,博恩瑟像一条脱水的鱼一般抖动了一下,但金属拷将他牢牢的定在冰凉的台面上。
博恩瑟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咯咯咯咯,像冬天里快要冻死的人。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金属台的边缘,指甲盖翻起来,血渗进台面的缝隙里。
背后的虫纹充血肿胀起来。
雄虫信息素曾经在他体内留下的印记,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
“第二次。”
医生遵从着指令,向他注射清洗剂。
博恩瑟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介于呻吟和干呕之间。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月/要腹一次次抬起又落下,后脑勺撞击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金属勒进皮肉,在手腕和脚踝上犁出一道极深的血痕,甚至可以模糊的看到深处的骨头。
皮肤上反复浮现出半虫化的鳞片,虫纹开始渗出血,黑色的血。
耳朵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疼,他想尖叫,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继续。”希伯恩抬起手,吩咐道。
医生面露疑虑:“他可能会撑不住的。”
希伯恩扭头扫了他一眼,医生低下头,给博恩瑟注射了第三管。
博恩瑟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缩成针尖。
身体弓成一座桥,只有后脑和脚跟抵着台面,小腹的肌肉痉挛成一团,硬得像石头,最脆弱的孕囊大概已经腐烂成一摊软肉,黄白的液体从那道已经化脓的伤口中流出来。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卷脱落,血从他的指尖滴下来。
像是有跟钉子从太阳穴穿进去,狠狠地植入大脑,又被从外面摁着,用力的搅了搅。
眼球不受控制地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嘴里涌出白沫,混着血,顺着嘴角淌到脖子。
虫纹完全的黯淡下来,像是焦糊的不明黑色物体,附着在他的身上。
丑陋、恶心,像个怪物。
细细的两道,从眼角滑下来。
不是泪,是血。
他的身体还在抽搐,但幅度越来越小。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世纪。
身体终于软下来。像一滩烂泥,瘫在台面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希伯恩走到台边,俯身看着他。
博恩瑟的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他的眼球上蒙着一层血雾,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但他还是看见了。看见那头白发,看见那张脸,还带着笑。
温柔得像能掐出水来。
“感觉怎么样?”希伯恩问。
博恩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希伯恩俯下身,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你说什么?”
“……杀……了……我……”
希伯恩直起身,笑起来。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他伸出手,用手背蹭掉博恩瑟脸上的血,“你还要活着,活着等你的雌父醒过来,活着告诉他,你有多恨我。”
博恩瑟被关在黑洞洞的房间里,四四方方的墙面,没有窗户,没有食物也没有水。
他被丢在那个地方,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关于雄虫的一切被抹去,他像是一张被暴力擦出所有痕迹的画纸,很多地方破了,还有很多细碎的褶皱。
身体还在疼。
清洗标记后疼痛在很长时间内不会完全消散,像是渗进地缝里的血,擦不掉,干不了,永远停留在那里,化成了身体里的一部分,就像是血和肉。
他伸手摸了摸小腹。
被他暴力撕裂的伤口还在,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边缘翘起来,博恩瑟撕下一小块,露出里面粉色的肉,已经没有血渗出来了。
孕囊也已经在身体的自愈中基本修复好了,但形态已经完全畸形,失去了孕囊的基本作用。
简而言之,他没办法再怀孕了。
他像是一张薄薄的纸,软塌塌的贴着冰冷的墙面,很偶尔的时候,他会不受控制的想到斯莱德。
他努力去想他的脸。
却想不起来,只记得一种模糊的感觉。
像是一道很淡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冷淡,疏远,却会静静的看着他,很安心的感觉。
但那感觉也正在消失,像退潮时的留下的水痕,越来越浅,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湿漉漉的一片,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