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床上的白色鼓包动了动,半晌后从一角探出一颗凌乱的蓝色圆脑壳。
圆脑壳小幅度的晃了晃,好像是还有一点不清醒,不过很快一双手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揽着脖子将虫脱了回去。
被子里一阵鸡飞狗跳后又渐渐平息。
大概几个小时后,被子终于再度被顶开一点,蓝色圆脑壳重新露出来,只是这一次脸颊边多了几道红红的浅淡牙印。
瞧上去有一点滑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完全鼓起来了,像是怀孕很久准备临产的孕雌。
耳尖红了起来,他轻轻将手放上去,隔着被撑得薄薄的皮肤,触碰着那里的什么。
“宝宝。”
他轻轻的唤了一声。
他扭头去看床上的雄虫,低头又道:“那是你的雄父。”
即便半张脸陷在雪白的枕头中,但依旧不难从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以及清晰的下颌线中窥见一点雄虫容颜的冷峻艳丽。
“他很爱你,”博恩瑟温柔道,“我们都很爱你。”
他这么说着,脸上却是一片悲哀的神色,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皮下,遮住眉眼中流露的脆弱。
他在床边做了些会儿,等身体逐渐恢复力量了,才一只手撑着床沿慢慢的站起来,步伐并不太稳,即使是从床边绕过屏风走到门边的几步路也让他大汗淋漓。
走到玄关,他弯月/要蹲下身子,从里面拿出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
他从里面磕出两粒药,手边没有水,他就这么含在舌下,任由口腔中漫上苦涩。
那味道实在不太好,博恩瑟有些想吐,但生生忍住了。
瓶子里所有的药磕出来也只剩下三粒,但应该足够了。
现在孕囊的情况,他根本没有办法再受孕,即便孕囊中留下的信息素再多,也不会有可能。
但他还是隐隐有所期待,期待那个曾经降生到他孕囊中的孩子会再次回来找他,五年前的一夜他就怀孕了,现在这么多次,哪怕斯莱德只是将他当个好用的玩具,没有情爱,他也还是奢望着,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能再次受孕。
可他也只是想想罢了。
不会有孩子愿意降生在这样畸形的家庭,有罪在身的雌父,还有极其厌恶雌父的雄父,没有爱,幼崽在等级森然的虫族社会根本没有办法独立生存。
那个孩子还那么小,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破壳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被迫与雌体分离。
心脏隐隐的抽痛着,眼眶再也没有办法拉住执意坠落的眼泪,它掉了下去,砸在地板上。
洪水一般的愧疚将他整个人完全压垮,口腔里的苦涩长久的萦绕在唇齿间。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自己去死,来换的他的孩子活在这世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睁大眼睛看着他小腹的位置,那里此刻盛满了信息素,如果当时……如果当时能有足够多的信息素支撑,哪怕一点,腹中的虫蛋就不会……
博恩瑟还沉浸在伤痛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逼近的脚步。
下一秒,猝不及防的,他的月/要身被从后面拢住,一条薄薄的毯子将他整只虫从身前围住。
身体瞬间僵住。
温热的呼吸落在后颈,头发被指尖轻轻拂过,那样轻柔的动作,博恩瑟不敢动。
那只手顺着发丝落下来,掌心托住他的下颚,将他的脸缓缓掰过去,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角,接着撬开他的唇齿掠夺着苦涩。
一个安静轻柔的吻。可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不敢抬起眼睛去看斯莱德。
“又疼了?”斯莱德拢住雌虫的手腕,想要将他手中的东西接过来,“别吃这些药了,对身体不好。”
“有专门配置的外涂的药,伤害会小一点。”斯莱德用商量的语气哄道,“好不好?”
博恩瑟错开身,手指一松,药瓶脱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药片掉落出来。
斯莱德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轻轻的拍了拍雌虫的手背,表示没关系,然后弯下月/要,要将药片和瓶子捡起来。
博恩瑟拦住了他,他实在太惊慌,完全没有想好托词,斯莱德只是轻声笑了笑,安慰他:“没事。”
“又不是玻璃,”他将几枚近处的药片和瓶身捡起来,“不会划伤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