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些？”

“这很无趣。”

视线淡淡的扫过希伯恩的脸，这确实是一张很完美的脸，足够让无数雌虫为之灵魂震颤的美，皇室的血液在他身体中流淌着，却没有让他生出高贵的品格，反而肮脏、卑鄙。

手掌轻轻扫过鼻前，将混浊的血腥气扫开，斯莱德开口道：“我想听一点我不知道的。”

希伯恩饶有兴致的盯着他，说：“你确实很不一样了。”

斯莱德没说话，静静的看他几秒：“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博恩瑟还在家里等……”

他话还没说完，希伯恩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力气之大几乎指尖要穿透衣服深深刺进皮肤中，那枚穿透手臂的钉子在肌肉中拉扯出更深的伤口，血一滴一滴的溅在地板上。

“那支催化你提前进入觉醒期的药剂，其实短暂提高了你的等级，那是最成功的一支。”

希伯恩松开手，目光偏执的盯着斯莱德衣服上的血印，低低的笑起来：“超A级。”

斯莱德的身体猛地顿住，身上犹如被冰冷粘腻的蟒蛇爬过，咽喉处被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那三个字像是刺进大脑的锥子将他整个人的意识完全碾碎。

他一点一点的扭过身子，身体先于意识反应，精神力在被限制的情况下猛地凝实刺向希伯恩。

就在霎那间，他抬手掐住希伯恩的脖颈将他大力贯在玻璃上，顷刻间，身后的玻璃上用来分散承重压力的暗纹猛地亮了起来，由白色逐渐变化，最后凝为深红。

身后的大门被打开，苏特尔的声音在很远处响起来，但斯莱德在这一刻什么都听不见了，视线里只有这只该死的雄虫嘴里一股一股漫出的鲜血，还有他带着戏谑的眼神。

像是在说：废物。

明明，明明已经重新来过那么多次，还是有纰漏，还是差一点。

就差一点。

“斯莱德，你冷静一点。”

眼白血丝蔓延，可他还在笑，气声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他……那个………时候……”

“就……已经……怀孕了……”

“你……反复的……标记……他，就是……在害……他。”

“你永远………抹不去………另一只雄虫的………痕…迹，因为那只雄虫……就是你………哈哈……哈哈………哈哈。”

斯莱德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钝重地撞在耳膜上。

苏特尔终于将他们分开，斯莱德后退半步，看着医生给希伯恩打了一管针剂。

他的目光仍死死的盯着希伯恩，半晌后突然也笑了。

希伯恩眼睛看向他，神情有些疑惑。

斯莱德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那样逼死他。”

“但你会。”

“博恩瑟的雌父，里厄死在你的手里，可你却又要大费周章的复活他，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又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把自己演爽了，真觉得自己是大情种了，可实际上呢？这五年，他有回来在梦里看过你一眼吗？”

“但博恩瑟回来看过我，他能在我们五年后第一次见面就认出我伪装后的声音，而且我也找到了医治他的办法。”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们会幸福的过下去的。”

斯莱德丢下这些话，转身就走。

苏特尔冷漠的看了一眼地上死鱼一样的雄虫，对医生说：“就先这样吧，不用完全治好，有点疼痛的感觉会提醒他，他现在的身份和处境。”

他刚刚硬生生拖了十秒才闯进来制止斯莱德，行为本身已经违反了规则。

但无所谓，如果和斯莱德一样被停职查看，或许还能回家多陪陪塞缪。

苏特尔追出去，看到斯莱德正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空气中弥漫着很浓重的洗手液的味道，水龙头哗哗的淌着水。

斯莱德背对着，弓着腰，不断的神经质的搓洗双手。

“还好吧？我给你安排了离开的车，很快就能回去了。”

手上的皮肤已经被搓红，甚至破皮渗出血来，苏特尔抓住他的小臂，将他扯到一旁的空地上。

斯莱德下颚紧绷着，视线落在苏特尔的衣摆上，过了很久，他的视线才缓缓上移，落在苏特尔的脸上。

他朝老朋友露出一个笑，莫名其妙的说：“苏特尔，你好像胖了一点。”

苏特尔本来要说出口的话掖在喉咙里。

很久后，他才道：“嗯，最近我天天加班，塞缪会送饭过来。”

“是吗？”斯莱德说，“见到塞缪的时候，会感觉到幸福吧。”

他似乎并不想要得到苏特尔的回答，自顾自的继续道：“但我做饭不太好吃，博恩瑟可能很难长点肉了。”

羡慕的语气，他难以抑制的想到博恩瑟。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感觉到幸福、高兴、快乐这样类似的情绪吗？

他不知道。

苏特尔沉默两秒，说：“我原本是要把博恩瑟接回我那里的。”

“但他拒绝了，反而问我你的情况。”

“他说，希望能再去见你一面，哪怕是远远的，只是看到一个背影。”

苏特尔叹了口气：“所以，我猜想，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在见到你的时候，他也是会感觉到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