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聿在酒店开了个总统套,顺带着问了沈彻和宋杨的房型,听到是普通房型,刷了下卡,给他们也升级了。
沉思了几秒,他又叫前台找来一只签字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宋杨正趴在床上看招股书呢,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到前台说,“宋先生您好,您的房间已经升级为总统套房,房间号是668,待会儿会有人帮您把房卡送上去,帮您拿行李带您过去。”
宋杨确认了一下,是自己床头的座机没错。
“我没升级啊,是不是搞错了。”宋杨还以为是沈彻乱花钱了,多问了一句,“账单付款人姓什么?”
“姓傅,应该是您同行的住客。”
“哦知道了。”宋杨挂了电话。
他在床边坐了片刻,然后打给沈彻。
“你房间被升级了没有?”
“刚接到电话。”
“谁?”
“傅时聿。”
又过了片刻,服务生把新房卡送上来,夹在皮质卡套里,下面还压着一张折好的便签。
便签是酒店信纸,就七个字——“上次多有怠慢,抱歉。”落款三个字,傅时聿。
宋杨捏着那张便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换房间的路上,他把这纸条拍给沈彻看,“沈彻,你之前说傅时聿是个好人,我本来不信,现在我有点信了。但不是因为这个总统套。好吧,也不全是。”
“他在云顶山庄跟我道谢的方式也是写便签。”沈彻回复道,“他可以打印,可以让前台转达,但是他一笔一划地写下来,是想用自己的表达方式来向你表达这份诚意。”
无论是道歉还是谢意,傅时聿都是选择这种间接的,物质化的方式。
那会儿沈彻还因为这个小小地伤感了一下。
后来沈彻才明白。
他几乎从来不说出口,所有的表达,都要拐几道弯才能抵达该去的地方。
这和他的成长环境与做事习惯有关。傅时聿从小到大的世界里,物质是最不需要解释的语言。物质补偿本身就是一种表达的分量。
所以,傅时聿的动机其实很真诚,但他的执行方式确实会让接收方短暂地陷入困惑。他做事从来不考虑别人怎么接,只考虑自己怎么给。
“哇塞你好懂他。”宋杨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谢谢你的夸奖。”沈彻觉得如果颁发一个《最懂傅时聿》的奖项,他就算排不了第一应该也是前三。
“但是,他为什么突然来香港?”宋杨问。
“他来看郭伟的。”沈彻回答。
郭伟在短信中跟他说了,傅时聿这次来也是提前约好的,来考察一个项目。
“那我就不陪你们了,明天一早就走。”宋杨说。
办完正事沈彻也轻松了很多,打算陪傅时聿在香港逛一逛不急着回去。
傅时聿习惯早起把事情处理完,所以从旭日资本出来的时候,也才早上十点,沈彻还没吃早饭。
他从酒店出门,跟傅时聿汇合,打的到了那家云吞面馆。
拐过了骆克道,巷子很窄,霓虹招牌照在地面上打出五颜六色的光。
面馆的门店比他记忆中陈旧了很多,毕竟已经过了那么多年,能一直开着就不错了。
两个人坐下,沈彻从筷筒里抽出来一双一次性筷子,两根交叉着蹭掉上面的毛刺,然后才递给傅时聿。
“老板,两碗鲜虾云吞面,一份油菜走油。”
点完单,沈彻站起了身,傅时聿的目光本能地跟着他,“去哪?”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奶茶店咸柠七很好喝,你肯定没喝过。”
“你怎么知道?”傅时聿问。
“香港的云吞面你都是第一次吃,你会在街边排队买奶茶?”
傅时聿没说话。
沈彻回来的时候,面已经上了,云吞面的汤很清,热气浮上来,个个金黄透亮。
他给傅时聿买了杯咸柠茶,热的,自己买了杯冰奶茶。
傅时聿却执意要跟他换,指着他自己的那杯说,“这个一看就很酸。”
面的口感很劲道,碱水味淡淡的,虾肉非常鲜,紧实弹牙。
傅时聿吃了大半,把最后一颗云吞夹给了沈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