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涴没说话,看着飘忽的朱幔,想起那日她就是这样坐在闺房里,下一刻就听到丫鬟急匆匆地伏在母亲耳旁不知说什么,母亲皱了皱眉,起身便往外走,然后这个自称陈府遗落在外的孤女就举着安平王的玉佩说
“此玉佩是太子殿下赠与我。”
“他欲凭此信物娶我为妻。”
“姐姐,此事当真难办,不如等我嫁于太子殿下,到时......”
陈涴下意识打断道:“不可!”
她把这玉佩拿走了,她要怎么办!
陈檀轻似乎被她吓了一跳,身子瑟缩了一下。陈涴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她想去牵陈檀轻的手,但快要碰到的时候顿了下,最终隔着帕子拍了拍她的手,咬着牙笑道。
“妹妹,成婚这等大事不必着急,自古父母.....”
眼见陈檀轻听到那两个字泪光涟涟,她恨不得把舌头吞了去,硬生生地的转移话题。
“等等我去母亲那儿,到时替你问问伯母留给你的嫁妆。”
“劳姐姐费心。”
“那玉佩之事......”
陈檀轻听到这话,眼神暗了暗,垂下目光看着绣着花鸟的被,抿着唇似在纠结什么艰难之事。
陈涴看着她这神情,十分心焦,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摇晃着陈檀轻的胳膊,说到
“妹妹,我都这样帮你了。”
“姐姐真能帮我找回父母留给我的嫁妆,那我......就将玉佩赠与姐姐!”
“此话当真?”
“决不食言。”
听到此,陈涴笑容真挚了几分,得到了陈檀轻的承诺后她也不过多停留。起身向陈檀轻到了别就打算离开。
“妹妹如此信我,那我现在便去找母亲。”
“麻烦姐姐了。”
朱红色的纱幔层层叠叠地垂落,挡住陈涴的目光,她离开前只看到一个纤细、模糊的影子,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快步离开了。
下一刻,平静不动如水面的帷幔猛地被掀开,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原本病恹恹的陈檀轻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打量着四周,说道
“雀梅,她走了吧。”
雀梅走过去把帷幔撩起挂在银勾上,回应道。
“奴婢看着大小姐已走了。”
“那就好。”
陈檀轻长舒一口气。
雀梅纠结了一番,开口说道。
“小姐,再有下次我可不干了。”
陈檀轻已经下了床,伸了个懒腰,正往梳妆台那走去,听到这话又折过去,站到雀梅面前。
雀梅及时住了嘴,她怕小姐要像以前罚她,她不该因为近来小姐态度温和就顶嘴的。
结果陈檀轻只是捏了捏她的脸颊,一脸感慨地说:
“可是我们小雀梅的演技真的很好啊。”
雀梅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着她,小姐没有扇她巴掌,也没有拿簪子戳她。
陈檀轻搓了搓她的脸,心里赞叹年轻就是好啊,看到人家脸都被捏红的时候才不情愿的放下手,说道。
“好啦,小雀梅帮我接一小盆水怎么样,我要把脸上这些东西卸掉。”
雀梅就这样晕乎乎地拿着铜盆去打水。
屋子里只剩陈檀轻一人,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准确来说不是她,是陈檀轻。而她只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孤魂野鬼”。
她只记得当时有一辆车冲过来,下一秒她就到了这个世界,成了卖茶女寻亲的“陈檀轻”,算了算时间她来到这里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节点正是落水的时候。
“主人,十日之后就是赐婚的时候,要是玉佩被陈涴拿走了你还怎么嫁给安平王啊,不对到时候御赐下来了,你怎么走啊?”
这声音是在她醒来之后出现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一个自称404的系统。它熟知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据它说自己只要积累一定的功德值就能后回去。
就在404以为对方不会理会他的时候,他听到陈檀轻的声音响起。
“放心,赐婚宴谁都不会被赐婚的。”
404还想说什么。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雀梅端着铜盆走了进来,放在梳妆台旁,她将帕子绞了绞水,自然地要给陈檀轻卸妆。这活平时都是她在做,因为陈檀轻脾气不好兼之二房无人,没人愿意留下来服侍一个孤女。
她对上陈檀轻疑惑的目光,停顿了下,陈檀轻自然地接帕子,微笑说道
“好啦,雀梅你在一旁歇着吧,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雀梅答应一声,眼神明灭。小姐像换了一个人,是因为落水吗?
陈檀轻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