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雀梅以为她不会回复她了,她听到陈檀轻说。
“嗯......我想想,因为你长得像我的妹妹一样。”
雀梅看过去正好对上陈檀轻亮亮的眼睛,在夜里就像是忽闪忽闪的明珠。她有一大堆话想问,可等她想开口的时候,发现陈檀轻已经闭眼睡过去了。
404在心底大喊:“不对,主人,书里说陈檀轻是独生女啊!”
雀梅抬头看着上面什么都看不清的一团黑,暗叹了口气,嘟囔道:“您为什么不愿意骗骗我呢。”
视线落在陈檀轻脸上,后半句她没说,只是在睡着前朦胧地想着。
慢慢的雨声越来越远,好像一柱点燃檀香的袅袅升起、飘远的白烟,轻的像雾一样,香慢慢燃尽。
一两个穿着上好绸缎的下人走进来重新点上香,龛笼里又飘出带有安神气味的檀香,一个十二三岁的下人合起来张开的窗。
雨下的很急。
这是罗浥醒来前的第一个念头。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
这是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念头。
罗浥揉着刺痛的太阳穴,缓缓坐起身来,旁边立刻有人来服侍他。
“殿下,您醒了?”
摇晃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楚,他看见一个稚嫩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他还没回想起是谁,嘴就自动的说出来。
“正言。”
“是呀殿下,您做噩梦了?”
罗浥摇摇头,他想说他做了一个很漫长、很真实的梦,但是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环视一周,这是一直住的地方,可是他明明记得这个地方早在他被囚禁东宫之时就不存在了。
他努力抑制抖动的嘴唇,问道。
“如今是何年何月?”
正言像是看什么奇怪之物一样看他,在罗浥的不断催促下,回道。
“回殿下,如今是承平十二年啊。”
十五年前?十五年以前!他回到十五年以前!
罗浥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鼻间熟悉的檀香却提醒他这不是梦境,陈檀轻拿着匕首横穿他胸口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
雨声越来越来,有种侵吞一切的气势,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罗浥吐出一口浊气,轻轻睁开眼睛,目光似乎落在一处,开口说道。
“正言,你替我去查一个人。”
“是,殿下。”
“她叫陈檀轻,是相府刚被人回去的千金。”
正言暗暗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正言又想到什么,开口说道。
“对了,殿下,十日后的宴会您要穿什么。”
罗浥愣了下,在记忆里翻找着有关的事,过了很久,他问道。
“是给各个皇子的选妃宴吗?”
正言眼睛亮了下,他还以为殿下忘记这件事了呢,点点头道:“对,陛下说到时候各位皇子都要到场。”
罗浥似乎是想到什么事,眼神暗了一瞬,回道。
“嗯,知道了。”
外面雨似乎已经歇了,天空露出一抹白,像是翻开的鱼肚一样。
陈檀轻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往旁边翻身落了个空,床上早已经没了雀梅的身影。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一旁同盆里已经打好了水,陈檀轻用手试了试,水温正好。她掐着时间上妆。昨夜雨急,她的病理应要更重些。
转眼间,金箔色的铜镜里也掩盖不住一片苍白,就像是金雨里的一团白雾,陈檀轻满意的看了看。
她听到身后的声响,雀梅的身影落入铜镜中,且愈来愈近了。
“小姐,这是昨天你叫我买的药。”
陈檀轻偏头看到雀梅手里褐色的药包,一丝苦涩的味道从中泄出,她点了点头说道。
“等会你将这几味药材和以往的药一起煎。”
雀梅看着她挑出的几位药材,脸色越来越差,她没想到她家小姐是真的要想不开。
“小姐,这几味药都是不利于伤寒的!”
说完,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睛里满是担忧。
雀梅似乎在纠结什么,终于双手相叠于地,头磕在上面,闷声说道:“奴婢这条命是小姐给的,小姐去哪里,奴婢就跟着去那里,所以......”
她听到细微的声响,像是木头在地面上转动,雀梅感觉到有一片影子落在她前面,她听到。
“所以什么?”
雀梅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冲动,猛地抬起头说道:“所以小姐一定要珍重自己的身体,不要想不开!”
陈檀轻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当然了。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是我装的太像了吗?”
说完,还对着镜子看了眼。
404在心底说:“确实挺像的,简直像是女鬼一样。”
雀梅也跟着笑了出来,抿了抿嘴说道:“小姐的演技也很好。”
陈檀轻忽然想到什么事,她又回过头看着雀梅说:“对了,还有几件事得托你办下。”
说着就掏出一个香囊和一些碎银子。
雀梅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她。
陈檀轻神秘一笑,附耳了几句。
雀梅更不明白了,刚想要开口就被陈檀轻用食指挡住了,说道
“相信我。”
说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雀梅觉得面皮发烫,点头完就匆匆离开了。
404困惑的说:“主人,您这是在干什么啊?”
陈檀轻暗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