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您的细茶。”
这两位坐在角落里的客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位脸圆圆的,脸白,是种刚出炉、热腾腾的包子白,笑起来露出一对显眼的梨涡。另一位看起来就冷淡多了,皮肤也很白,却是种透亮的玉脂白。李氏放下手里的茶、说完就回去了。
圆脸的那位将茶推过去,茶面黄中带绿,一种明净的菊花黄,闻起来是种淡淡、绵延不断的茶香。
“殿......咳咳,公子,您尝尝,据说这是江南最好的茶楼了。”
“嗯。”罗浥轻应声,举起茶呷了口。
带些热意的茶水在他口里回荡,入口微苦,但苦之后又是无穷的回甘。
“还不错。”罗浥说道。
坐在他面前的正言听到,也举起手里的茶牛饮了一口。苦死了。
他囧着脸,显然是被苦得五官皱缩到一起了,连忙把茶推到一边。
罗浥看着他的举动,轻笑一声,又举起手里的茶喝了口,落在茶底的银针叶随着倾斜沉浮。
正言平复了会,感觉嘴里的苦味已将消失的差不多,才开始小声讲起正事:“公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自然是指回朝复命,罗浥是奉旨平顶北方战乱才离开京城的,现在战乱平定他早就该回去了,只是他来这附近有事才没第一时间回去,结果失算落马,才变成现在这样。
罗浥搁下手里的茶盏,碰到桌子上清脆的一声,茶楼里人不算多,但是笑声、交谈声不少,他用仅他们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
“不急,现在不是回去的好时候。”
正言有些奇怪,不过不该他问的是他自然就不该去过问,只是点点头。
“正念有消息么?”罗浥问道。
坐在对面的人摇摇头道:“这几天还没收到大哥的飞鸽传书,想必是现在那还平静的很。”
罗浥复又举杯喝茶,茶香盈口,旁边不知道在玩的什么气氛热闹起来,似乎是在划拳,罗浥说:“让他盯紧些,估计那边就这几天了。”
正言应道。
“好了,走吧。”
正言跑去接茶钱,罗浥理理衣袖,起身离开往楼外走。
茶楼外有人往里面走,罗浥和对方打了个照面。来者是一高一矮,一人略壮实,另一人则高瘦些,其中那瘦削些看见他时就一直盯着他,看的罗浥皱起了眉,不过没说些什么,但不免注意这两人。
他们似乎是最近倒了霉,有苦难言。
壮实那人似乎见另一人走神,不满地用胳膊肘捅他道:“陈兄,怎么了,还在想那事?”
陈续回过神来,歉笑着,不过并没提罗浥的事,他只是觉得对方眼熟,确实在想不起是哪里见过,他敷衍着说:“李兄,我是在想那玉佩,当真是太子的?”
他声音不大,尤其是提到太子。可李廷便不是,好像他质疑玉佩的真实性就是在质疑他一样。
“当然,我是亲眼见过太子陛下带过的,而且那下面一个罗字,你想如今天下还有谁用这个字。”
他声音不小,是有种炫耀的意味在,但是说到后面也不免像是陈续一样降低声音,不过很大依旧,至少一旁的罗浥听得清清楚楚。
他捏紧手指,上面还留着刚才沾上茶水的温度,后面的话他有些听不清,字钻进耳朵里带着嗡嗡声,很失真。他那天果然没有看错,她果然还活着。
想到此,一种罗浥自己都说不清的感情涌上心头,失而复得的开心,大仇将报的激动,但在这些激荡的感情过后,又有种燃尽的悲凉。
“公子,走吧。”正言跟了上来。
罗浥嗯了声。两人往外走。
此时连一旁的李廷都往那边看了两眼,不过到底没看出什么,兴致缺缺往茶楼走,出声吆喝着小二。
听到声音的小二急忙从厨房里出来,隔着布声就先出来了。
“客官,您先稍等。”
话音刚落,他便端着一碗茶出来,路过王如仪将茶恭敬递过去,话也跟着一齐递过去:“掌柜的,您的茶。”
接着就往客人那跑去。
王如仪看着那碗那么多人争抢的茶,茶水是种厚重的红,不像她店里卖的细茶那样淡。
她浅呷口,顿了下,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盯着起伏的茶面,氤氲细腻的薄雾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一种湿意的热。
确实不错。
不过马上就会是她的了,这世界上的好东西只要她想要,最后总归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