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章里就赶了回来,扶着门,不住地喘气。陈檀轻听到在收拾桌子时听到动静,看过去,章里朝她摇摇头。
“没事。”她说道。
不过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尤其又想到李氏的话。
404安慰道:“主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再说你既然早有预料,肯定做好了准备了吧。”
陈檀轻没说话,404也识趣地没多说什么。
“掌柜,你说李其会不会......”章里气息平复下来,有些顾虑地开口,他话没说尽,但是意思很明显了,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转眼又过了几日,李其还是没来。茶楼日子照旧,但章里心里仍然有种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怀着心事,慢腾腾地擦着桌子,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章里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门槛前站着一个穿着锦衣的男子,满面怒气,他皱着眉,总觉得对方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人高声道:“你们掌柜呢?”
见没人上前,又接着道:“我前些天在你们这买的东西坏了。”
茶楼里面热闹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坐在其间的人纷纷扭过头往那里看去,只见个穿着一袭月白袍的男子走了进来,气势汹汹,给人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那人见茶楼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汇集在他身上,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得意,声音愈发洪亮:“掌柜呢,难道话还要我再说遍,你们这茶都坏了,怎么还卖给别人啊?”
“喂,话乱说可不能乱说啊,这茶饼都是我们亲手做的,怎么可能会坏?”章里回过神,急匆匆道。
他听见周围响起切切私语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走上前道:“你说坏了,东西在哪呢?可别随便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个什么东西就血口喷人。”
走得近了,那种熟悉感越发清晰,他盯着对方的眉眼,终于那抹模糊像雾一样散开,是他!来的人正是那天来闹事的那一个,于是他心中更认定对方是故意来搅事的,嘴上不觉挂上一抹讽刺的笑意。
外面一团乱糟糟的声音传进来,连在里面的人都听见了,陈檀轻和雀梅都在厨房里,听到声音,下意识朝外面瞅了眼。
陈檀轻一出来就见到那人,而对方也一下子就看见她了,推开章里,洒步朝里走来。
一包东西被扔在桌上,油黄纸散开,露出里面散落的茶叶。
“这是我托人在你们这里买的茶饼,结果我拿到家里一拆就发现里面已经坏了。”他大声喊道,大有种要把事情闹大的感觉。
其余还有些嘈杂的茶楼在这句话后,瞬间一静,没什么说话,都暗戳戳地想抻着脖子看过去。
陈檀轻拿起那包茶饼,打开包装纸,原本压的很实的茶饼松松散散,颜色也有些发黑,她捏起一些散落的茶叶,举起来仔细一闻,一种湿热发酸的味道,冲进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有放了了回去,说道。
“这确实坏了。”
听到她这么说,对方气焰更高,好像是她的话是给了他底气。
其余似乎还有人不信,跃跃欲试的视线挤挤挨挨地涌过去。
雀梅走过去,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眼陈檀轻,看不出来对方在想什么。她接过纸包,指尖捻了捻茶叶,有些黏连,她有些不死心,捧起来闻了下。她做过很多次茶饼,所以对于茶饼的味道她最熟悉。这个茶饼味道确实坏了。
原本还有些不怎么信的客人此时看到他们几人的表情,心底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只是,你怎么证明这茶饼是因为我们,却不是你自己做了手脚。”陈檀轻声音不大,但是在空大的楼间显得很响亮。
“对啊,你有什么证据,一走进来就说我们卖的茶有问题,你怎么当时不说,就挑这人多的时候来,谁看不出来你是什么心思。”章里道。
那人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买东西的,还要挑你店里没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店是做什么不正经生意的。”
他视线转向陈檀轻,开口说到:“你说是我的原因,我可是从你们这里买来的,我有必要自己作践自己么?”
陈檀轻开口道:“说了那么多,绕来绕去还是拿不出证据。还有,我记得你来我楼里闹过事吧?”
她声音不大,但是茶楼里静的仿佛一个铜板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那人下意识想要抬手捂脸,生生忍住,却有些慌乱了,直梗着脖子道:“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什么时候来过的?”
他看到周围人染上怀疑的眼神,显然是有几分相信,他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这么说,无非是不想承认你们家的东西有问题,所以索性泼我身上。”
众人没怎么说话,眼神飘忽,是被两阵不同的风间夹存的蒲草。
章里听到这话气的想冲上去,口里还不断骂着什么。雀梅有些担心地看了眼陈檀轻,发现她格外镇定,仿佛没听到对方的话一样。
对方看见章里的动作和周围人的反应,认为目的达成,觑了个空子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