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浥有时候自己都弄不懂自己,现在就是其中之一。
“这颗怎么样?”404摆弄着机器问道。
陈檀轻摸了摸竹子的枝干,冰凉凉的,青翠翠的,仿佛从竹上摸下的露水都是翠色,还有竹子的清香。
“可以。”
说干就干。陈檀轻拿出带来的斧子,一侧动,还掠过一闪银光。她对准竹子用力地挥了下去,一次又一次,都正中痕迹。
但她莫名觉得不太对,怎么好像这竹子要重些?
难道是她太久没砍过竹子的缘故么?算算她到这里来,又加上她穿书前的日子,确实有可能。
想到此,陈檀轻又用力砍了几下。
罗浥只觉得自己脚下的这颗竹子在不停地颤抖,他转头寻到另一个地方,飞身跃了过去。
“怎么突然轻多了?”陈檀轻暗自嘀咕。
原本在看言情小说的404听到她的话,下意识看过去,只见雾中掠过一团黑云,叹道:“好大一只鸦啊!”
“嗯?”
“刚才飞过一个超级大的乌鸦。”
乌鸦?陈檀轻放下斧子,抬头望过去,什么都没有。
罗浥站在竹背,小心地看过去,看到陈檀轻在张望,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躲得早,没被发现。
雾渐渐散去,仙女的纱裙随风而去、散在风中,一溜阳光穿过碧色的竹林撒在地上,翠青染上光。
陈檀轻几个竹子已经砍好了,她取其中最好的部分放在带来的布袋子里,拿出一缕白布条,把布袋口一捏、一旋,用布条系了起来。
她很轻松地提起来,布袋里响起轻盈的可塔可塔声,陈檀轻几乎能想到里面的竹子是怎么碰撞的。竹色都要从布袋里透出来。
“完工了。”她以往最喜欢这个时候,浑身沾满竹清味。
终于做完了么?罗浥看了眼,看到她提着一袋东西、收起斧,准备往回走。看来是结束了。
她似乎很开心,罗浥也跟着弯了弯嘴角,不过马上又放下下来。他有点恼,算了,下次还是让正念跟着吧,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事。
自己有很多事要做,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罗浥还在一旁乱想,陈檀轻已经走出竹林了。他再看已经看不见她了,心跳慢了一下,也出了竹林。
直到在外面打铁铺子看见她,才平静下来。
算了,再跟一天吧,他做事情不喜欢做一半。
陈檀轻完全不知道有另一个人跟着自己,更看不到他的心潮起伏,她只纠结竹子有了,东西该怎么做。
“主人,接下来呢?”404问道。
陈檀轻沉吟道:“先把图纸画出来吧。”
她要做的是茶筅,后面是竹节,前面状似扫帚,用来点茶的。以前爷爷带她接触茶的时候,并不像其他人一样,他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方式。他会先带她认茶,画茶。
认茶很简单,就是几十堆茶叶,像中医那样“望闻问切”看出病情,不过他们看的是茶情。说出名字是最简单的,越往后要求越高。
画茶,表面是茶,实际上是器。至于为什么是“茶”不是“器”,小老头捋了胡子一把说“这样说好听,顺口。”画器就是画制茶常用的器的图纸。
陈檀轻初高中都是在茶室的一方小天地完成的,老师来来往往像壶里倾注的茶水,只有她爷爷像她一直用的那套茶具,回头就在。
而画茶这门课她学的一直不错,这样想着,等回过神,磕托一声落笔,一幅图就成了。
“成了。”陈檀轻舒了口气,虽然她已经好久没画了,可以前画多了,现在提笔再画就好像是从从前堆堆叠叠画好的画纸中抽出一副。
“这么快啊。”404感慨一声,看了眼,又忍不住感叹一声。
“现在就只差做出来了。”这个问题让她有点犯难。
“主人,你不会做么?”404觉得她既然能把图纸画得这么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动手起来应该也是游刃有余、如鱼得水吧。
“不会做。”陈檀轻坦诚地道。
404:......
反正它也不会做,主人旁边的小丫鬟也不会做,这多正常。
那谁会做?
“不行,我图纸都看不懂啊,掌柜。”章里面露难色,推诿道。
布袋此时已经打开,袒露在几人中间,原本艳艳的翠色现在像是盘桓的竹叶青一样,嘶嘶地吐着信子。
“要不我来试试吧。”雀梅看了眼陈檀轻的面色,出口道。
陈檀轻看着她,忖度下,说道:“好,不过这个可能会有点难度。”
“没关系。”雀梅微微扬起唇,带着安慰的意味道。
“好。”她点点头。
雀梅转身去楼上拿了一些工具,随后端坐在一处,拿出一节竹子对着图纸仔细地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