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孙卓然翻了翻卷子，指了一道数学大题，“这题。”
陈诺看了看题目，这题在大题中算是简单的，她狐疑地瞄了眼面前一脸求知若渴的人，还是认真给他梳理解题思路。
“听懂了吗？”陈诺抬起水杯喝了口水，又转头看他。
“嗯，听懂了。”
“嗯，那就好。”陈诺扭上杯盖，抬眼看了眼挂表的时间，还有一分钟上课，“快上课了，如果还有问题下课再来问我吧。”
女生神情十分认真，他神色一顿，答应着拿回试卷。
杨乐悠一直托着腮在旁边看，小声道：“陈诺，你以后肯定喜欢爱学习的男生吧。”
陈诺手指一顿，转头笑了笑，“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就感觉这么认真的你，应该只有更优秀的男生能吸引到你。”
“嗯……大概吧，我也说不清，我还没想过这些事情呢，不过嘛，我未来的男朋友必须三观正，和我观念契合，谦逊有礼，总之——”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下，转头看向冲她挑眉的杨乐悠，“还真是，也许只有优秀的男生才会吸引我吧。”
“哦。”杨乐悠拉长尾音，下一秒又抛出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笑眯眯道：“那你看脸吗？”
陈诺笑着睨了她一眼，十分诚实，“必须看呀。”
当晚，孙卓然躺在床上。
深夜的小区黑成一片，只有他的房间还亮着小夜灯。
他盯着天花板，那份愧疚才后知后觉，铺天盖地地袭来。他揉了揉眉心，脑海里一幕幕回放着白天女生认真讲解题目的样子。
他知道，这次请教认真的人只有她一个。
周五这天终于缓缓来临，陈诺和杨乐悠早早在校门口等着自己的家长。
杨乐悠爸爸到的快，“陈诺，这是我爸爸。”
陈诺礼貌问好：“叔叔好。”
“陈诺，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拜拜。”
校门口有不少学生张望，陈诺等得有些焦虑，她走出校门，在树荫下拿出手机个陈平深拨去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爸爸，你到哪里了？”
“快到了，有点堵车。”
“好的，那我挂了，我在门口等你。”
刚挂了电话，一回头发现孙卓然正领着那天理发店里的阿姨过来，她冲孙卓然打了个招呼，看向那个阿姨时也礼貌问好：“阿姨好。”
汪青禾记忆力不错，一眼认出了她，“小妹妹，你跟卓然一个学校呀？”
“嗯。”
“在等爸爸妈妈？”
“是的。”
“有时间来阿姨家玩啊，别客气。”
以陈诺多年纵横亲戚关系的经验，这些话都是客套话，她也学着道：“好的，下次去。”
“我先带我妈进去了。”
陈诺脑子“嗡”的一声，眼珠子瞪的圆溜溜。
“这是……你妈？”
对面的人一副见鬼的表情，孙卓然没忍住笑出声，“怎么了，不像？”
陈诺压下心底的震惊，干笑了两声，“没有，就是阿姨太年轻了，感觉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孩子。”
“小妹妹你太会说话了。”
孙卓然眉梢微挑，一脸笑意盯着对面慌乱应付的女生，怕她尴尬，催促了下汪青禾，“走了妈。”
“拜拜，妹妹。”
“拜拜，阿姨。”
陈诺脚步动了动，走出树下的阴影。人影已经走远，她盯着两人背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回想那天孙卓然进的小区，原来不是巧合。
接到陈平深后，她带着人往班里走。路上陈平深望了她好几眼，“怎么了，表情这么凝重，月考没考好？”
“当然不是了。”陈诺思绪从这件事中抽回，“只是你来太晚，我有点生气。”
“堵车，堵车惹得祸。”
“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了。”
班里半数家长都在学生位置上落座，陈诺带着陈平深在位置上坐下后，也出了教室。班会学生不允许待在教室里，只能在走廊或操场。
陈诺懒得动，跑到走廊另一头和杨乐悠待着去了。
她探着脑袋，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汪青禾，细看侧脸和孙卓然还真有些像。这会儿她已经信了七八分。
杨乐悠脑袋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陈诺，你看什么呢？”
陈诺摇摇头，“没什么。”
楼梯口走出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两个冰棍。祁宁冲两人晃了晃手里的冰棍，走近才用气声说：“给，谁吃绿色心情。”
“我吃，我最爱绿豆。”杨乐悠伸手接过，立刻撕开包装塞入口中，“谢谢。”
孙卓然咬下一口冰棍，把手里的绿色心情递给对面的陈诺，“这个口味喜欢吃吗？”
“喜欢，谢谢。”
陈诺缓缓接过，心不在焉地撕开包装。冰棍入口时，她注意了下对面两人的动静，见两人聊得起劲，才忍不住凑近孙卓然小声问道：“那个阿姨真是你妈妈？”
孙卓然哼笑一声，挑着眉看她，“怀疑我不是亲生的？”
沉默代表了一切。
孙卓然觉得好笑，认真解释：“如假包换的，亲妈。”
“哈哈。”陈诺干笑了声，“没事，我就是问问。”
她不死心又问道：“你不是阿姨理发店的学徒？”
“你以为我是我妈店里的学徒？”孙卓然这才知道陈诺知道他妈是他妈的时候，反应这么大是怎么回事了。
“嗯。”
“噗。”孙卓然瞬间笑喷，附身撑着墙壁笑个不停。
陈诺觉得被冒犯到，悠悠道：“你那天穿的这么朴素，而且还帮忙洗头，我误会也很正常，还害我这么……”
这么……这么难受。
孙卓然有些好笑地看她“还害你什么？”
“没什么。”陈诺面无表情地回答。
女生神色明显不对，眼神有些飘，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敛了敛笑，语气带着调侃“我是我妈亲儿子让你这么伤心？”
陈诺抬眼看向他，又气又觉得离谱。
她歪过脸，“没有，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