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明理堂打听到想听的八卦，她也不恼，依旧没心没肺，摘了几串葡萄，乐呵呵说要回去酿酒。

这日晚饭时分，楼义先来到明理堂。

她只是客套一句，“吃饭了没，要么一起吃吧。”

楼义先竟真的厚脸皮地，找木香要了一副碗筷，坐下吃了起来。

一面吃还一面说，“这道豆腐真不错，七姐你也吃呀。”

她维持着体面的微笑，“你吃，我不饿。”

果然，对待厚脸皮之人，不能太过客气。

引以为戒，下不为例。

七小姐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与楼义先同桌吃饭，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

楼义先能吃得安然，甚至胃口大开，她做不到。

总有一种与陌生人同席开宴的应酬感。

她等着楼义先图穷匕见，说出真正的来意。

在把几个菜一扫而空后，楼义先开口了。

“七姐，我做了几天生意，收获良多。”

七小姐点头以兹鼓励。

“但是还有一些不懂的地方，想要请教七姐。”

“肖掌柜务实能干，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请教他。”

这是委婉的推脱，做生意，谁不是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

她没有当他师傅的兴趣。

楼义先似乎全不在乎她的拒绝，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在书院时，我多得一位同窗的照料。明日他随父母来鹤城，我想请他们吃顿饭。”

“你决定就好。”

楼义先张口欲语，又歇下，如此三番两次，终于把话说出口。

“七姐可以去吗？”

他好像料到她不会同意，抢先说道：“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无理，这件事本来应该我一人处理。但因为同窗的父母也来了，我一人设宴，终究辈分小了，怕人说我不知礼数。”

“七姐，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再另想办法。”

楼义先深垂着头，眼里好似有泪光，仿佛她多说一句重话，这滴泪就会落下。

“我与你同辈。”

“父母不在，长姐如母，七姐就如同我的母亲。况且七姐是东楼的掌家人，有七姐在，足以表明我们东楼的重视。”

他说“父母不在”，这真是急于向她表忠心，而把北酥园的赵姨娘抛一边去了啊。

且用“礼数”来架住她。

作为东楼掌家人，她若不知礼数，那还有脸继续待在这个位子上吗？

这般大费周章，她便去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日几时，何处？”

楼义先大喜过望，“七姐，你同意了？”

他迅速掏出怀中一张纸，放在桌上。

“明日酉时，登丰酒楼，甲字第二间。”

“好。”

楼义先离去，木香指挥小丫鬟撤去碗筷。

晚风轻拂，送来阵阵凉意。

七小姐起身，来到庭中一棵石榴树下。

木香忙点了香囊跟上。

夏日蚊虫活跃，尤其在这傍晚时分。

香囊是童大夫配的，点燃有驱蚊功效。

只是不好闻，有些呛鼻。

七小姐绕着石榴树走动，树上挂着硕大的果实，拉扯了枝条弯曲如弓。

一根枝条恰巧垂在她眼前，她凑近看那石榴果，果型饱满，但皮是青涩的。

大约到中秋前后，才会成熟。

“这几日，北酥园里可还安分？”

她拨开眼前的石榴枝，出声问道。

木香对答：“据香兰来报，赵姨娘每日清晨，会在园中跳舞。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哦，对了，有下人瞧见九少爷，静立北酥园外。”

“赵姨娘应当，不知九少爷来过。那时她在树下跳舞，与平常无异。”

七小姐点头，又问：“钟伯那边如何？”

“还是那一套说辞，他为赵姨娘办事，事情败露，只求速死。”

钟伯与西楼有勾连，大槐巷的宅子就是证据。铁证如山的情况下，他还嘴硬，到底在掩盖些什么呢？

想到西楼，跟踪楼长传的螽鸣、鲲鸣，也该传回消息了。

不出所料，次日一早，就收到了螽鸣来信。

楼长传带了一批货，的确是往北走。但在卫城向东转了个弯，奔着京城去了。

七小姐揉了信纸。

就知道她的好大伯，狠不下心来，送儿子去北地吃苦。

这事，祖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