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蒋序淮开口前，许让问他：“你在cos飞蛾？”

“……”蒋序淮权当没听见，开始分享自己的喜讯。他讲得热血沸腾，完全就像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的庞超。

等蒋序淮说完，许让才悠悠地道：“你该去和胖子做个亲子鉴定。”

“啊？”完全没料到他会没头没脑说出一句这种话，蒋序淮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当即翻了个白眼，一脸严肃，“咱俩绝交。”

许让：“……”

陈辞慢腾腾地走进班，蒋序淮就又拿着自己那张“草稿纸”飞了过去。

还未来得及开口，蒋序淮就眼尖地注意到陈辞手机拿着的草稿纸。然后蒋序淮就以为陈辞和许让一样啥也不会写，纯在考场消磨时间——无聊得都画起来画。

他深感惋惜地拍了拍陈辞的肩膀，夸赞道：“画不错。”

画那幅画的主人许让：“……”

自习课上，张芹玊第五次看到许让那边后，实在忍不下去，开口：“蒋序淮，还有黎生，你们俩搬着椅子上讲台复习。“

“……”

耳根突然清静，许让略感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而后盯着课本，看似认真实则思绪早已飘到遥远的地方。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无声无息地混入许让的大脑。等反应过来时，他的视线已经移到了陈辞那里。

紫白色的校服被整齐地穿在身上，后背微微弯下去，勾勒出肩胛骨的弧度。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笔，在一张纸上不停地写着什么东西。

许让其实对同性恋不排斥也不奇怪，毕竟之前就有很多个男的来找他要微信、搭讪。所以陈辞和他告白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他居然是个同性恋”，而是“他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他性格不好，家庭不好，成绩不好，什么也不好。反正就是那种万人嫌的性格，为什么陈辞会选择要喜欢他？

许让想不明白。

总不会真的离谱到是因为亲了他额头一下，所以才抱有“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念头，才喜欢上的吧……？

那齐贺得负责多少男孩子啊？

许让粗略一算。

后宫佳丽都不止三千了。

像是感受到后面有一道灼热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似的，陈辞倏地扭过头，措不及防地和自己的视线相撞。

许让略微心虚地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翻桌肚拿书。

*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身上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三三两两结伴出校或者去食堂觅食。

许让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许淑仪：分享位置。】

【许淑仪：放学赶紧滚出来。】

“……”许让点开位置看了眼，他们学校后门。

许让和蒋序淮他们道别之后，揣着手机就往学校后门走。

刚到后门，许让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踩着双两厘米的细高跟，穿着条黑色连衣裙，墨镜挂在鼻梁上，长发随意披在后面，肩膀上还挂着个不低于五位数的包包。

许让站在门口看了足足十几秒，才敢认那是他亲姑姑。

“你又唱得哪出？”

许淑仪没搭理他这句话，伸手把墨镜勾在了鼻间，看了眼许让，问：“你怎么不穿校服？”

许让懒散地站着，脸不红心不跳道：“因为我长得帅。”

许淑仪把墨镜摘了，又恢复成和所有上了年纪的家长一样的性格：“怎么也不背书包？你不用写作业啊？”

许让：“我没作业。”

“……”许淑仪白了他一眼，把肩上的包扔给许让，自己踩着高跟鞋就往前走，“跟上。”

许让拉开后车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关好门之后，旁边的许淑仪问：“我听说你上学期期末考了三科没来过人家考一科的？”

许让：“……”

怎么谁见了他都要问一遍这事？

前面开车的司机操守着职业素养，瞥了眼后视镜，忍着没笑。

许淑仪也不是那么封建的人，没考过就没考过吧。反正她有能力养活侄子高兴快乐。

“去干吗。”许让问。

许淑仪：“吃饭。”

半小时后，一家破旧的小面馆里，一位打扮精致浑身上下透露着金钱味道的女人带着一个高中少年坐在店里吃云吞面。

许淑仪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又朝后厨喊：“老板！再来碗红油抄手！”

“得嘞！”

许让正低头吃着面，突然桌子底下的脚被许淑仪踩了一下。

“……”许让抬眼看她，眼神询问“你要干什么？”

只见许淑仪朝门外抬了抬下巴，问：“那是不是你们学校的？”

许让扭头去看门口，不到半秒他就扭回头，说了句“不是”。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吃面。

陈辞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端端正正地走到店里，先是去前面点面，而后又径直走到许让这一桌，停下脚步。

“许让。”陈辞唤了声他的名字，“能拼个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