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见有了点希望,疯狂点头:“对、对!您饶过我吧!以后您要我干什么我都绝无怨言!”
“我饶你,”许让的眼神骇得吓人,他故作停顿一下,“那谁来放过我!”
话落,他又像疯了一般拿着刀朝男人捅过去。男人双手紧握住刀片,额头冒着汗珠,心脏剧烈跳动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许让!”云慈站在门口喊他的名字。
许让的神绪空了一下,男人立刻不带留恋地跑了出去。水果刀和地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手上沾着点血,低头看了眼地上低落的血迹,颓废、慢慢地走回房间,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你……”擦肩而过时,云慈突然开口却不知说些什么。许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一点温度地道:“滚。”
许让坐在床边,低着头坐了好久好久。他懊悔,为什么要摘掉平安符,为什么要把它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它明明很珍贵,为什么……
他不断自责,像陷入了一个恶循环。
许让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蹲在地上,像是收集宝物一般,小心地把地上碎成几瓣的平安扣捡起来。
他眼睛发红,捧着碎片去了客厅挂着爷爷遗像的地方,像个犯错之后给大人主动承认错误的小孩,委屈道:“爷爷……对不起……我把平安扣弄坏了……“
爷爷没有回复,脸上挂着以往常有的笑容。
客厅昏暗不堪,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为什么我的人生是这样的……为什么……我不明白……”许让吸了吸鼻子,肩膀忍不住地颤抖。
那晚他和爷爷说了好多话,那些藏在心底的不甘、压抑已久的情绪、无人知晓的事情统统说给了爷爷。
可是没人会给许让任何安慰,他只能再如以往的每一次,默默接受、默默消化。
要不然怎么会说命运爱捉弄人呢,许让在洗澡期间错过了许淑仪的电话,后来那一晚就没再看过手机。
次日下午,许淑仪回国,要带许让出国治疗——他的病有了转机,国外有位医生对胃癌晚期患者有很深的研究,并且可以永久地治好许让的病。
可许让看着姑姑疲惫的面容,堕落地接受了自己必死的结局。他摇摇头,脸上没有一丁点情绪,什么也没说。
但许淑仪懂了,她第二次生出深深的无力。
第一次是许让确诊胃癌。
第二次是他放弃治疗。
她抱住许让,似乎想替他承担一些痛苦,又或许是想让他发泄一下情绪。
但那股子压抑难言的情绪已经过了,那个糟糕透顶的日子许让也独自一人扛过来了,现在再做些什么都是无用的。
当伤口凝血结痂,菱角被磨平,一切迟来的安慰都显得多余。
他认命了,并且期待着那天赶紧到来,然后永远地和这段漫长难捱的日子告别。
灵魂随风飘散到世界的各个角落,最终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