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次是一个小男孩在亲吻另一个小男孩,他头顶上上画了个泡泡框,是一个笑嘻嘻的笑脸。而另一个小男孩头顶也同样画了一个泡泡框,只不过他的表情有点臭,还带点害羞。
两个小男孩旁边都画了一个箭头。
笑嘻嘻的叫小辞,害羞的叫小让。
底下标注着一句话:小辞love小让。
好土。
许让就被逗笑了,那点阴郁一扫而空,侧头对陈辞小声道:“你幼不幼稚?”
陈辞也笑了,用仅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翻到背面。”
许让翻到背面,看到几行字。
【小让爱小辞吗?
yes or yes】
许让翻了个白眼,绿色的眼里盛满高兴:“幼稚。”
“选一个。”
“……”有选的必要吗?
许让又骂了他句“幼稚”把两张便签夹在了一本书里。
*
和陈辞道过晚安,许让沉默地坐在地毯上,盯着茶几上的那两张便签放空思绪。
他今晚没回去,在许淑仪家。
良久,他似是下定了决心,把便签重新夹回书中,拿上手机就出门了。
许淑仪住的地方附近有家便利店,许让走进去,从货架上拿了近十包黄瓜味的薯片扔购物篮里——他本来打算买黄瓜的,但那玩意儿他看了就会吐,所以就没有选择。
他又买了两件瓶啤酒,结账时注意到收银台前的一个方盒子,顺手拿了一盒放在了收银台前。
收银员是个女生,看了他一眼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许让没太在意,结完帐就走人。
空薯片袋子堆在茶几上,啤酒瓶也散落在地上。许让捂着胃,虚弱地从厕所里出来,艰难地爬到了沙发上。
他数不清吐了多少回,进了多少次厕所。
反正从开第一包薯片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所以才用酒精开始麻痹自己。
但尽管神经被麻痹,那种刻骨铭心却还是让他吐了出来。
可不论吐了多少次,吐了多狠,许让还是一把一把抓着薯片塞进嘴里,然后不停咀嚼,全然不顾胃在求饶。
许淑仪知道了估计得气死。
尽管这么做了,许让还是喘不过去。他的心像被挖走了一块似的,不停滴血,不停地折磨着他。
他脑子昏沉不清醒,却还是想要去某个地方。
半小时后,本该已经睡觉的许让出现在了陈辞家门口,并且摁响了门铃。
陈辞开门后有些愣怔,闻到浓烈的酒味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喝了多少酒?”他蹙眉,眉目、眼睛、胳膊、手掌全都在说着担心。
许让已经受不了他的关心,可他也不敢回避。抬起眼时,那双绿色眼睛失去了原本的美丽,变得颓然黯淡。
“我想见你。”许让勉强笑起来,可这个笑容比哭还丑。他怕吓到陈辞,让陈辞犯恶心,所以就又低下了头。
陈辞哪还注意得到这些,他只关心许让有没有不舒服,他出了什么事。
把人带到房间,陈辞准备去给他泡杯蜂蜜水,刚抬出一只脚,手腕却被床上坐着的人抓住。
他抬起头,对上陈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我买了||套。”
陈辞看他:“你醉了。”
“没有。”他摇头,眼睛里多了几分无辜单纯,“你不想睡||我么。”
……
从中间开始,沉默的许让突然开始流眼泪。陈辞俯身舔掉那些泪水,安抚性地吻了吻他的唇:“我轻点。”
许让胡乱摇头,嘴里说着“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陈辞不懂,权以为他又是好面子。但只有许让知道,是哪个。
做完许让蜷在陈辞怀里,睫毛轻颤,干掉的泪水又掉了出来。
“对不起。”
“为什么又道歉?”
陈辞知道许让不想再让他看见自己流眼泪,只得吻了吻他的发顶。
“突然来找你。”
“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这是你家。”
“我家就是你家。”
许让不说话了,只哭。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能哭,之前被打得骨头断了,脸肿了都没哭过。
今晚的哭泣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流光似的。
很久之后,许让又道:“陈辞,我怎么这么坏。”利用你的一片真心来满足我的私欲。
“可是我不想变坏。”他又徒劳地补充上一句。
陈辞不懂他指的是什么,许让身上发生的很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也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
可陈辞又觉得无所谓,过去的事情他没有参与,那么至少现在和未来,他都会参与。
所以他说:“你在我这里至少是好的。”
但你偏偏不知道的是,我就只在你这里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你不该说这种话。
你该恨我的。
可许让太胆小了,他说不出来,只能小声抽泣,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骂自己,恶心自己。
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真希望陈辞能没有遇见自己。
可命运就是爱捉弄人,上帝就喜欢看自己一手编排的戏剧。许让多舛的一生不够看,就又添了一个陈辞。
这下皆大欢喜。
命运高兴,上帝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