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奢侈端庄的宫廷生活,沦落到清贫不讲究的工人生活,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不同。
不过在这个小木屋里,雪惟恩没有收入,没有小羊皮纸,也没有金边镶钻的钢笔。
他每日能做的就是试着学一些烹饪,然后让房间保持整洁。
矿工们会为他提供住所、食物,以及两身布料粗糙的衣服。
除此之外,雪惟恩仍然整日期盼着可以收到那个素未谋面、但新鲜又有些野性的笔友的只言片语。
小鸽子每日都会到处飞,但它脚上绑着的不再是昂贵的小羊皮纸,而是一片修剪整齐的五角枫叶。
其实一直以来,那位朋友就像一个漂泊不定的旅人。
小鸽子能不能将思念与期许送达,全靠日复一日的到处寻找。
为生计与货币发愁的雪惟恩再不是昔日五谷不分的小王子,他知道了小羊皮纸的昂贵,因此也愧疚而担忧着陌生朋友的境况。
她能不能承担羊皮纸的价钱呢?
雪惟恩叹一口气,将手中缝补好的衣服放在衣篓里。
外面天色很不错,早晨东斜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烫,森林习习的清风送来泥土和花朵的香气。
岚狄诺伸出手,接住直冲冲飞过来的冒失小家伙。
“等你许多天,今天终于来了。”女人站在小溪边上,嘴里吹出几句民间流传的歌声调调。
她穿着白色的骑士服,挺括细腻的衣料被健壮高挑的身形支撑起来,服帖的收拢着她流畅的肌肉线条。
岚狄诺很熟练的将小鸽子带来的小卷拆下来。
竟然是一片叶子。
她颇有几分意趣。
这样不约而同的联系已经有半年之久,她大概摸出对面是一个心智单纯的贵族人家。
也许是个大门不出的男儿,也可能是个年龄尚幼的贵族女性。
但无论如何,对方于她是个不错的旅途伙伴。
偶尔几句话,写一点新鲜或不新鲜的见闻,叫她没那么枯燥。
不过先前对方总是用带着熏香的羊皮纸,传几句好奇的问题。
比如羊的角究竟是弯的还是直的、牛真的会被红色吸引吗、鸟可以飞到星星上吗......
诸如此类,幼稚又可爱。
这一次——岚狄诺将叶子翻来覆去的检查几回——还真是一个字儿也没写。
这倒叫她产生几分意料之外的兴味。
那回个什么好呢?
岚狄诺上下抖动几下手臂,停在上面的小鸽子“咕咕”轻叫两声,张着翅膀抵抗她的恶作剧。
她带着小鸟走到一边低头饮水的高大白马旁,小鸽子蹦蹦跳跳,将爪子埋进马儿柔顺的鬃毛。
勤劳爱干净的小鸟低下头,为这个大家伙梳理起仪表。
“请你吃点美食。”岚狄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鸟粮,摊在手心:“小家伙可别累坏了。”
她看着一刻不停忙叨的小鸽子,轻轻笑了起来。
“左右近日没什么事情,这次你带路,我跟去探望你的小主人如何?”岚狄诺在这个王城玩够了,接下来打算去更远些的国家。
临走之前,与这个笔友见上一面,正式告别。
小鸽子吃饱喝足,歪歪头,用单侧的豆豆眼看着女人,见她做出起飞的手势,它便拍拍翅膀,轻盈的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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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鸟归来迟迟,下工的女人们已经坐在餐桌开始享用晚饭,但雪惟恩站在屋外,望眼欲穿。
它怎么还不回家?
是不小心忘了路吗?还是天黑下来后遇到了危险?
他在门外向四处张望,焦急的等待着那个洁白灵气的小身影。
“雪惟恩,你已经吃过晚餐了吗?”塔利也走出来,端着一杯温水,问他。
“不,还没有。”雪惟恩安耐下急切的神色,尽量拿出最得体的待客礼仪,朝她微笑:“谢谢你的关心,我正在等我的小鸟。”
塔利七姐妹当然知道那只小鸟。
当初雪惟恩昏迷在陷阱里,那小鸽子就安然无恙的睡在他身边。于是她们顺手将它也捞了回来。
不过这小鸽子很有野性,几乎不会在周围盘旋,塔利很少会见到它。
“不要担心,它一定会像往常那样,飞回这里的。”塔利说完,向雪惟恩举杯示意一下,转而又进了屋内。
等着时间继续流逝,等到七个人热热闹闹的洗漱完,最后等到油灯熄灭,屋子里的人静悄悄入梦。
“扑棱扑棱。”
熟悉的动静在寂静的森林里响起。
雪惟恩立刻转头向风声被拍打的方向。
可没等他将心彻底放回肚子里,不远处又隐隐传来“嗒嗒”的马蹄声。
“母亲?!”雪惟恩兴奋起来。
是母亲终于找到他了吗?
雪惟恩抱着小鸽子往森林里跑去,无所畏惧的奔向马蹄渐近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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