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周暮深回到小院,前后寻了一圈,却没看见林清晗的身影。
他挨个屋找她,最后被同学告知她已经提前走了。
打开通讯录,找到她的号码拨过去,无人接听。他只好给她发过去一条信息:【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注意安全,到家了告诉我。】
林清晗坐在出租车上,手机发出“嘀”的一声,她原本不想回复周暮深的消息,左思右想后又觉得自己太过敏感矫情,最后还是中规中矩地回了个“好”字。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屋内一片漆黑,姨父姨母和弟弟都睡下了。
林清晗快速地冲了个澡,将自己裹进被子里。临睡前,她打开搜索引擎,想要查一查周暮深教给她的那句芬兰语是什么意思,却发现自己早已经忘了怎么发音,更不知道怎么拼写。
想来想去,她放弃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既然是大冒险的惩罚,一定是类似“笨蛋”、“傻瓜”之类的损人的话吧。
像周暮深那么不靠谱的人,又能指望他的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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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偷偷更改高考志愿的事情,林清晗只告诉了周暮深和高思颖,并未告诉自己家人。
因而当录取通知书寄回京州老宅的时候,家里几乎是闹翻了天。
看清录取院校的那一刻,姨母先是怔了怔,沉默一阵,很快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眼中的疑虑渐渐被愤怒取代,又透露出些微的不可置信。
“这什么意思?”沈含夏看向对面坐得端正的女孩,指尖用力点在桌面上,“这志愿,是你瞒着我们偷偷改掉的?”
“是。”林清晗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林清晗,你是疯了吗?”
伴随“嘭”的一声飓响,沈含夏一掌拍在桌面,杯中滚烫的咖啡溢出,溅在雪白的纸张之上。
紧接着,那张纸被一把抓起来,扔向对面的女孩,纸张锋利的切面划过她的手背,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很快显现出一道血痕。
沈含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纵然康志衡和康轶在一旁打圆场努力劝和,也是无济于事。
林清晗不肯低头认错,态度坚决得有些反常,铁了心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去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厦州市念书。
更加让长辈们意外的是,林清晗并未选择他们为之挑选的金融专业,也没有选择她自己向往的医学专业,而是改报了法律系,并且被厦大的文法学院成功录取。
这一刻,没有人能读懂这个一向乖顺的女孩究竟因何生出了一颗叛逆之心,更不知她为何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如此坚定和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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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激烈的争执将姨甥二人的关系再度拉远,甚至跌入冰点。
林清晗被没收了手机,勒令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导致在京州的最后两天,她根本没有办法联系上高思颖和周暮深,也无人诉说心中的苦闷。
次日午饭时间,房门被人叩响。
林清晗托着疲乏的身体起身,拉开房门,发现是康轶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餐盘,担忧地看着她。
“好好,今天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蒜蓉虾滑和玉米排骨汤,坐下吃一点吧。”康轶自顾自地进屋,将餐盘搁在桌上。
饭菜在灯光照射下显现出诱人的色泽,看起来十分可口,但林清晗实在没有胃口:“谢谢表哥,可我真的不饿……”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康轶从衣兜里拿出她的手机,递给她,悄声说:“我知道你在家里憋得难受,手机是我从储物室里偷偷拿出来的,你可以趁着午饭时间回一回消息,等吃过饭,我就要把手机收回了。”
林清晗看着他,眼里涌出感激的泪,下意识凑过去抱住他:“哥哥,谢谢你。”
“不哭。”康轶弯下身,指腹擦去她眼下的泪,拉她坐下,“先吃饭,吃饱了再想以后的事。”
“嗯。”
林清晗快速地吃完饭,打开微信,聊天界面果然弹出许多条消息,其中大多数来自于周暮深和高思颖。
她逐一点开,周暮深的消息占据了大半,又是向她解释那晚在露营基地丢下她跑出去接电话的事情,又是询问她是否生气,担心她是出了什么事才不回复他的消息。
林清晗不知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境遇。
总不能告诉他,她是因为和姨母之间大吵一架后又陷入了冷战,目前正处在僵持状态,谁也不肯低头让步,于是被姨母一气之下锁在了屋子里。
若是让周暮深知道这事,就凭他那个急性子,会直接冲上门来找姨父姨母理论也是说不准的。
她便只能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一直卧病在床没有看手机。
找到合适的托辞,她打字回复道:【姨母不让我多看手机,周暮深,你有话直说吧。】
聊天框上方显示着“正在输入”字样,周暮深删删改改许久,终于发来一句:【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第一志愿填报了哪里?】
【嗯?你不是打算留在京州吗?】林清晗回复,【我记得你好像是想学软件工程来着?】
看着她发来几个连续不断的问号,周暮深笑了笑,直接给她发过去一条语音。
话到嘴边,又忽然改了口:“没错,你猜对了。”
终是将为她准备的这份惊喜咽回肚子里,预备着晚些时候再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