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晗走得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周暮深知晓她的脾性,此刻她认了死理,正处在气头上,无论自己怎么解释她都不会听的。
当下最要紧的,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他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看着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烦躁地开口:“杜月晞,醒醒。”
女孩闻言皱了皱眉,眼睛睁开一道缝隙:“阿深哥,我难受……”她哀求道,“我头疼,胃也疼,你别赶我走……”
许是这段时间以来周暮深在这女孩身上吃了太多算计,此刻见她这副模样,他内心反倒多出来一分警惕。
认真思索了下,他直接拿起手机报了警:“你好,请问是滨城区派出所吗?有人喝醉了酒神志不清来我家闹事,过后一直赖着不走,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没办法,我只能报警寻求帮助。”
过后他又拨打了120,直接叫救护车来将人拉走,带到医院醒酒洗胃,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在警局备过案做过笔录,再回到家已是深夜。周暮深第一时间拨打了林清晗的电话,想与她好好解释,可如他所料,电话还是打不通。
手机丢在一边,他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指尖按揉着酸痛的太阳穴,今日发生的一系列荒唐片段也频频在他脑中闪现。
周暮深今天没去学校,原本计划着在家修改论文,过后带晨晨出去吃个晚饭,再去公园散散心。谁知傍晚六点,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杜月晞喝得醉醺醺的跑来找他,哭着闹着要进屋,说是有事要与他谈。
他原本不打算放杜月晞进门,可见她醉酒后意识浑浊,若是将她扔在门外不管不顾,被邻居看见怕是会更加解释不清。
左思右想,他还是将人搀扶进屋,然后拿起手机准备拨打120,将这事交给专业人员处理。
万一杜月晞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他担不起责任。
谁知就在此刻,瘫倒在沙发上的杜月晞突然起身,颤巍巍走向他,一把环住他的腰,嘴里持续不断地说着醉话。
周暮深慌了神,试图掰开她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可杜月晞就像与他杠上一般,使尽了全身力气,抱着他不肯撒手。
他不是推不开她,而是怕控制不好力道,会误伤了她。
就在此刻,房门忽然被打开,林清晗从屋外走进来,不偏不倚撞见这一幕。
一切都这样严丝合缝,恰好踩在雷点之上,让他根本无从辩解。
夜间,搁在床边的手机震了震,忽然弹出一则新闻,黑色加粗的字体无比醒目:【滨城区法院发生持刀袭击法官事件,目前肇事者已被警方控制,受伤的几名当事人已经送往医院救治……】
他的心募地一紧,这才反应过来林清晗衣角上的血渍是怎么一回事。
整整一晚,林清晗都没有接过他的电话,也没有回复过他的消息。
无奈之下,他只能等,待她彻底冷静下来再去找她,当面与她解释清楚,求得她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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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晗没想到,回到厦州仅仅一周的时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令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原本想着等周末空闲了可以好好陪一陪弟弟,带他出去玩一玩散散心,可棘手的事一桩接着一桩,直接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无暇顾及晨晨,更加疏于对他的照顾和陪伴。
回到家,待晨晨洗过澡上床休息,她便直接订好了两天后的机票,打算请两天假,亲自将晨晨送回京州。
周一下午,林清晗特意在家煲了汤,装进保温袋里,又拿了些现金,包了慰问红包,准备去医院看望张庭长。
出了单元楼,她忽然看见楼下花坛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个身材高瘦、体态纤盈的女孩。
许是从前有过几次交集,她一眼便认出这女孩是杜月晞。
原想略过她直接走掉,可对方听见她的脚步声,倏然回了头,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直直望向她,有些紧张地开口:“清晗姐。”
昨晚的荒唐画面又重新在眼前浮现。
林清晗本就余愠未消,现下看见这张脸,心里愈发堵得慌,语气自然不太友好:“你来做什么?”
女孩朝她走近,脸上写满歉意:“清晗姐,我来是想向你解释昨晚的事情。昨天是我喝多了,我不知怎么就跑到了阿深哥家里,还做出了那么荒唐的举动……真的抱歉。”
看着对面那双泪意盈盈的眼睛,林清晗丝毫不觉动容,反倒觉得有些瘆人。她唇角勾起一抹荒诞的笑,“我现在没有心思去管你们的事情,你也不必特意找到这里来跟我道歉。”
“再者,我们都是女生,你在想些什么,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就别再装了吧?”
她没有耐心与对方打太极,也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索性直接挑明:“杜小姐,我和周暮深在一起已经有四年的时间,倘若他真的对你动了心思,那你也不必千方百计来挑拨我们的感情了。我说得对吧?”
“所以,别再浪费时间了,你还这么年轻,多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吧。”
她说完便径直往前走,不想再与对方多费口舌。
似是被戳中了心思,杜月晞怔在原地,目光顿时晦暗下去。过了一两秒,又抹去眼眶里的泪水,快走两步追上她。
“清晗姐。”她扯出一抹笑容,尽量将姿态放低,“清晗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今天过来找你真的是来向你道歉的。而且我已经想明白了,既然阿深哥不喜欢我,我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我不想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参加了学校的国际交流项目,下个月就要去法国交换了,如果以后有机会留在那边学习深造,我大概率也不会再回国。”她说,“所以清晗姐,这次我是真心向你们道歉,希望你能和阿深哥见一面,好好谈一谈,将误会解释清楚。”
“也希望,我能当面向你们表达我的歉意,弥补我的过错。”
林清晗耐着性子听她说完,见她态度诚恳,耳廓也微微泛红,脸上懊悔和羞愧不像装的。
眼看时间不早了,她也不想再深究,便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