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奕接过了袋子,手微微发抖。
“谢谢。”他声音沙哑。
“不用谢我。”赵小雨轻轻摇头,眼泪再次掉了下来,“我只想让我爸爸……不死得不明不白。”
安晓晓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孩,心里一阵酸楚。
前世,她也是这么无助。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一个被害,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雨,”她摸着她的头说着,“我们一定会帮你爸爸报仇的。”
赵小雨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离开城中村后,天已经快亮了。
谢奕把车开到江边,停下。晨曦微露,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
里面是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赵志强的生日。谢奕试了几次,打开了。
文件夹里,是密密麻麻的文件。
走私合同、虚假报表单、境外账户流水、行贿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十年,涉及金额惊人。
最下面,还有一份名单。
和谢晚晴留下的那份名单,大差不差。但多了几个人,都是新云市政法官员,后面清楚标注着收贿的金额和时间。
“这些,够判那混蛋好几次死刑了。”谢奕盯着屏幕,声音冰冷。
安晓晓看着着些文件,心里异常的平静。
有了这些证据,夏家就完了。
但……为什么这么不安。
“谢奕,这些证据,现在不能公开。”
谢奕看向她。
“夏家的人脉,直接报警,证据很有可能会再次,被压下来甚至,会被交到他手里。”安晓晓指着名单上那几个名字,“要先扳倒他们的盾,要不然以后动夏家很难。”
谢奕沉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那几个官员的资料。
“王副局长,下个月退休。”他眯起眼睛,“李检察长,儿子在美国读书,每年开销上百万。孙院长……老婆开了家美容院,资金有问题。”
他一个个看过去,眼神越来越冷。
“一个一个来。”他合上电脑,“先从姓王的开始。他退休前,肯定想再捞一笔。”
安晓晓点头。
一夜未眠,两人都很疲惫,但眼神里没有一丝困倦。
“回山庄。”谢奕发动车子,“夏允礼该起了。”
车子驶向大桥。
安晓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突然说:
“谢奕。”
“嗯?”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她轻声说,“你想做什么?”
谢奕沉默了很久。
“带着母亲的骨灰,去她一直想去的洱海。”
“她说过,等退休了,要在洱海边开家店,每天看日出日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遥远的思念和温柔。
“你呢?”他问。
安晓晓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着,“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以后’。”
前世,她的“未来”终止在十八岁。这一世的,她只想复仇。
至于复仇之后……
她没敢想,不敢期待怕一切再次被毁了。
谢奕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那就慢慢想。”他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安晓晓鼻子一酸。
“嗯。”她应了一声。
谢希悦推开弟弟公寓门时,是周六上午十点。
她拎着两大袋,零食和超市采购的食材,熟门熟路地换鞋、进厨房放东西,把牛奶塞进冰箱,水果洗干净摆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直到端着果盘走进客厅,她才看见沙发上蜷缩着的人影。
女孩很瘦,缩在谢奕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做了噩梦睡不安稳。
谢希悦脚步一顿。
“姐,小声一点。”谢奕的声音从阳台传来。他背对着客厅,正接着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对,就下周。材料准备好了吗?”
安晓晓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的女人,愣住了。
谢希悦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着,五官和谢奕有五分相似,但廉价的线条更柔和。她没戴眼镜,那双和谢奕如出一辙的深褐色眼睛,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视线,上下打量她。
“你是……”安晓晓立马坐起身,卫衣掉落,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
“谢希悦,谢奕的姐姐。”谢希悦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她的对面坐下,笑容温和,但眼神带着八卦,“安晓晓,对吧?我弟弟的那位藏着当珍宝的‘小女朋友’。”
她把“小女朋友”三个字咬得不轻不重,带着调侃的意味。
安晓晓脸红透了,没敢说话。
谢奕挂了电话走了进来,他看见谢希悦,微微蹙眉:“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亲爱的弟弟是不是还活着。”谢希悦翘起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顺便,见见这位能让夏家都想抢的小姑娘是何方神圣。”
她看向安晓晓,笑意加深:“听说你把夏薇气得不轻?干得漂亮。那人我早就看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