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动物比人更能分清善恶,而早在那之前,早在奥利凡德的店里,一根独角兽的尾毛,就已经识别出了莉莉。
“没什么。”海斯佩尔收回目光,“只是忽然想通了,你为什么练了这么久,连一道像样的黑魔法都使不出来。”
莉莉挑眉。
“不是你笨,”海斯佩尔说,“是你心里压根就没有那个东西。即使是魔法,也不能无中生有。”
莉莉先是一怔,随即笑了——那是一种松了口气、近乎骄傲的笑。
海斯佩尔没有跟着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当然使得出蝙蝠精咒,做得又快又好,杖尖从不打半分回旋。从前她只当这是“有天分”。
黑魔法的天分,那到底算不算梅林的恩赐。
十月一天比一天冷。城堡的走廊里飘起了南瓜的甜味,海格在门口堆起了比人还高的南瓜,准备万圣节。
再过几天,就是海斯佩尔的生日了。
雷古勒斯比谁都记挂这件事,已经神神秘秘地往猫头鹰棚跑了好几趟。
就在十月末那个周末,海斯佩尔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那个消失了快一个月的人,又坐在了老位置上。
斯内普坐在桌边,膝上抱着一个盖了布的木箱,脸色和往常一样阴沉,仿佛他从来没有缺席过一天。
海斯佩尔在门口站住了。
“……稀客。”她说。
“我带了东西。”斯内普没理她那句阴阳怪气,把木箱往桌上一搁,掀开了盖布。
箱子里铺着干草,密密麻麻爬着十几只灰扑扑的蜘蛛,正是禁林边缘那种,比拳头小一圈,在草里慢吞吞地动,没什么攻击性。
“可以练习用。"斯内普伸手捏住一只蜘蛛的背,拎出来摆在桌面正中央,又用魔杖在它四周画了一圈束缚咒,“活的,反应比假人真实。”
莉莉皱着眉凑过去,刚要开口,斯内普却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里冒出一种兴奋。
“不过这一缸,”他说,“不全是普通蜘蛛。”
海斯佩尔挑起眉。
“我捡回来第三天就发现有一只不对劲。”斯内普难得地坐直了身子,黑眼睛亮得反常,“长得比别的快一倍。第七天它蜕了一次皮,个头翻了三番。到第十天——”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
“它睁开了第二对眼睛。”
“第二对……”莉莉的脸色变了,“西弗勒斯,普通蜘蛛只有——”
“八只眼。”他一字一顿,像在念什么咒语,“八眼巨蛛。一只八眼巨蛛的幼崽,不知怎么混进了禁林边缘那窝普通蜘蛛里,让我一把捞了出来。”
有求必应屋里静了一瞬。
“你——”莉莉的声音都尖了,“你在地窖里养了快一个月的八眼巨蛛?!养在我们脚底下?!霍格沃茨的地窖里?!”
“它才那么点大。”斯内普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不到巴掌的距离,语气里竟带着点护崽的意味,“还咬不死人。”
“还咬不死人?!”莉莉尖叫起来。
海斯佩尔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它现在呢。”她问,“总不至于还在你床底下吧。”
“卖了。”斯内普说。
这两个字一出口,他整个人的姿态都变了。他靠回椅背,难得地浮起一点志得意满的神气。
“对角巷一家专收稀罕材料的药铺。一只活的八眼巨蛛幼崽,加上它蜕下来的那张完整的皮,还有我攒下来的第一管毒液——”他停了一下,仿佛在重温那个数字,“够我买三年的魔药材料,还有富余。”
海斯佩尔头一回见斯内普这么得意。
也是,捡了个别人都没看出来的漏确实值得得意。那点穷酸少年难得扬眉吐气的劲儿,他藏都藏不住,连下巴都不自觉地抬高了半寸。
“所以你这一个月,”海斯佩尔慢悠悠地说,“躲着我们,是在数钱。”
斯内普的得意僵了一下。
“……我没躲谁。”他别开脸,把那只练习用的小蜘蛛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先来,海斯佩尔,少废话。”
海斯佩尔接过那只蜘蛛,没有戳穿他。
她抬起魔杖,对准桌上那只灰扑扑的小东西,念出了那个黑绿色的咒语。可念到一半,她余光瞥见斯内普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立刻把视线移开了,低头去摆弄那个装蜘蛛的木箱,耳根又泛起那种很浅的红。
海斯佩尔收回目光,在莉莉不赞同的皱眉中,咒语顺顺当当地落了下去。
养蜘蛛。
亏他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