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瑾闻言,神色陡然一变:“雪顶含翠?!这是西域进贡的宫廷御香,整个京城除了皇宫,便只有……几位高门显贵的大员府上才有赏赐!”
姜菀之站直身子,冷冷道:“凶手不是从天牢外部闯进来的,而是昨夜有身份极高的人,持着密令或特殊通行令牌,亲自来过这间死牢。那人身上沾染的御香,引爆了宋怀文体内的傀儡蛊。”
裴熙野眼神瞬间冰冷如刀,转头看向看守天牢的锦衣卫千户,声音降至冰点:“昨夜是谁拿着令牌调开看守的?”
那千户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回……回大人!昨夜子时,是……是宫里的太监总管带着三皇子府的密令前来的!说是……说是奉旨提审重犯,下官不敢阻拦啊!”
三皇子!
朝中谁人不知,三皇子乃是朝中风头最劲的党羽之一,而兵部尚书谢大人,此前正是三皇子极力拉拢的对象!
“好一个丢卒保车。”元瑾扇子一合,眼中杀机毕露,“宋怀文用‘狗哨’控制谢惜言,逼谢尚书就范,背后真正站着的,竟是三皇子!”
查明了线索,三人从天牢出来时,已是正午。
刺眼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驱散了死牢里的阴冷。
姜菀之刚走出牢门,便觉得一阵眩晕。适才在死牢里待得太久,那股尸腐与蛊毒的混合气味极其冲鼻,让她有些气血翻涌。
她身形微微一晃,还没等她站稳,一双手臂已然极快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纤腰。
“姐姐!”
裴熙野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慌乱,眼神焦灼地打量着她:“可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中了那蛊毒的余气?快让我看看!”
说罢,他也不管大街上人来人往,直接将姜菀之半揽在怀里,伸手去搭她的脉搏,整个人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姜菀之轻缓地摇了口气,推了推他的胸膛:“无妨,不过是死牢里闷得慌,有些恶心罢,歇息片刻就好。”
“不行,不能大意。”裴熙野态度异常执拗,眼神死死黏在她脸上,软着声音央求,“前面就是茶楼,我抱姐姐过去歇着。”
说罢,他竟真的弯下腰,作势便要将姜菀之横抱起来。
姜菀之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手臂,清冷的面庞上难得泛起一抹微红:“裴熙野!大庭广众之下,你作甚?快放手!”
旁边的元瑾看得嘴角直抽抽,抚着额头哀叹:“裴大人,全京城的人都看着呢!你堂堂锦衣卫指挥敛事,青天白日抱闺秀,你那脸皮是不要了么?”
裴熙野扭头瞪了元瑾一眼,理直气壮道:“我护着我自家姐姐,要脸皮做什么?殿下若觉得眼生,闭上眼睛便是。”
言罢,他虽没真的强行将姜菀之抱起,却极其自然地伸手牵住了姜菀之的手掌,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替她驱散体内的寒气与恶心感。
他的手掌宽大而滚烫,将姜菀之冰凉的柔夷死死包裹在掌心,半点不肯松开。
姜菀之挣了两下没挣开,对上他那双充满执拗与讨好的桃花眼,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由着他牵着。
三人步入茶楼二楼的包厢。
裴熙野一坐下,便手脚麻利地叫小二送上了最精致软糯的糕点与温热的杏仁茶,亲手将糕点切成小块,送到姜菀之嘴边。
“姐姐尝尝这个,甜口压恶心。”裴熙野眼神明亮,眼角微耷,活像一只围着主人转圈的小狼犬,“刚才天牢里脏,姐姐待会儿回府,我叫人送最好的艾草香汤过去,给你洗洗尘。”
姜菀之看着送到嘴边的糕点,又看了看他那满是期盼的眼神,张口咬了一小块,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甜吗?”裴熙野凑近了半寸,语气软黏。
“甜。”姜菀之轻声应道。
裴熙野闻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唇角勾起的笑意灿烂得几乎要溢出来,满足得不得了。
坐在一旁喝茶的元瑾,看着自家表弟这副“给点甜头就找不着北”的没出息样,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裴纵之啊裴纵之,本宫今日才算长了见识!昨日你在静安寺打碎探花郎手骨时,像个索命阎王;今日在这茶楼里,倒像个没断奶的小狗!姜姑娘,你到底用了什么神仙法术,把这锦衣卫头子收拾得这般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