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婼起了个大早,收拾好屋子,煮好早膳放在壁炉边温着,就带着长刀出门了。
昨夜来的时候,她记得中途经过了一片乔木林,印象中,那是个适合习武的好地方。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重返西京,但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荒废武艺,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害她的人血债血偿,付出百倍代价。她的印象没有错,乔木林确实适合习武。高大的乔木叶片紧密,浓荫之下,树与树之间距离得宜,刚好够她畅快地施展身法。
茹婼拔出刀,身形乍展,只听刀声凌厉,长刀化作道道弧光,眨眼就将一棵水杉劈成了七截。断木砸在地上,弄出了很大的声响,骨碌碌满地打滚,茹婼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刀风飒飒,转眼又将一棵桂花树劈成了七截。她仍没有停手的意思,此时已盯上了一棵栾树。
就在此时,只听“嗡”的一声,一柄飞刀擦着茹婼的耳垂钉入栾树树干,力道之大,竟让整棵树都晃了晃,震下落叶满地。
茹婼转过身来,见柿子主人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素色衣袍被山风灌得鼓鼓囊囊,手上还捏着两柄飞刀,冰冷的目光落在茹婼身上,淡淡问:“你是不是想拆了我的林子?”
茹婼脸颊一热,道:“晚辈不敢。”
柿子主人撇撇嘴,道:“你若是有浑身牛劲没处使的话,就跟着柿子去山里采野药去,何苦来祸害我的林子?”
“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不知前辈——”
柿子主人抬起手打断茹婼,道:“你我萍水相逢,我无须你答疑,你莫让我解惑。”
“晚辈明白。不过前辈对晚辈有收留之恩,晚辈还是想请教前辈尊姓大名,日后晚辈也好有个念想。”
柿子主人面笼寒霜,旋即转身背向茹婼,道:“已死之人,不过空有一副皮囊,不劳任何人记挂。”
茹婼看得出柿子主人绝非铁石心肠,箭步冲到身前,拦住她的去路,恳求道:“还请前辈成全晚辈小小的心愿。”
柿子主人脸色变了变,叹气道:“前人已死,你若非要求个名姓,那便唤作无名。”
“无名?”茹婼突然释怀了,拱手唤道,“无名前辈。”
无名没有应声,扬手将两柄飞刀掷了出去。飞刀“咻”地擦过栾树树干,射向远处。她瞥了眼茹婼,淡然道:“你跟着柿子进山,别胡乱采药,只采柿子选中的。午时一刻用膳,必须准时回来,晚一步,你就饿肚子等到晚膳。”说完便转身往宅子的方向走去,衣角扫过沾着露水的野草,留下浅浅湿痕。
茹婼目送无名渐远的背影,喊道:“晚辈记下了。”转头却见柿子叼着个竹编篮子跑了过来,,篮子底下垫着几片宽大的红枫树叶,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她笑着揉了揉柿子的脑袋,接过篮子,跟着它往山林深处走去。
柿子熟稔地在山林间穿梭,时不时用鼻子嗅闻地面,一旦找到无名想要的野药,就会蹲坐在野药边,用鼻子拱动地面,示意茹婼挖采,很快就采满一篮子。
其实茹婼根本不用担心错过午膳,因为柿子就像个有生命的灰狼日晷,一到用膳时间,就掐着点催促茹婼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