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像活物一样缠绕上来。

陈玄握紧铜钱，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指引。

"往哪走？"苏玥问。

"东边。"陈玄说，"阳气最浓的方向。"

"但东边黑雾很浓。"苏玥皱眉，"我看到的是黑色，很深的黑色。"

"我知道。"陈玄说，"但铜钱指向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

"你信你的铜钱，我信我的眼睛。"苏玥说，"但如果颜色冲突，听我的。"

"好。"

他们走进黑雾。

黑雾更浓了。

陈玄只能用左眼辨认方向，右眼还是模糊一片，偶尔闪过金色残影。

铜钱在掌心，温度时高时低。

烫，代表附近有危险。

温度适中，表示安全。

"停。"苏玥突然拉住他。

"怎么了？"

"前面有东西。"苏玥指着左前方，"灰色的，在移动。"

陈玄眯起左眼，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和之前遇到的灰色鬼一样，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绕过去？"陈玄问。

"等等。"苏玥盯着那个方向，"它在往东边移动。"

"东边是我们去的方向。"

"我知道。"苏玥说，"但如果跟着它走呢？"

"你的意思是..."

"灰色的鬼只在固定区域活动，对吧？"苏玥说，"那它移动的路径，是不是就是安全路径？"

鬼有规律。

灰色的鬼只在固定区域活动，它走的是"领地边界"。

跟着它走，就能避开黑色鬼的活动范围。

"试试。"陈玄说。

两人悄悄跟在灰色鬼身后，保持十米距离。

灰色鬼没有发现他们，只是机械地移动着，像是在巡逻。

走了大概五分钟，灰色鬼停下来，转向另一个方向。

"它回去了。"苏玥说。

"前面呢？"陈玄问，"黑雾颜色怎么样？"

"淡了一些。"苏玥说，"但还有黑色的东西，在右边。"

陈玄握紧铜钱。

铜钱温度适中，不烫也不凉。

"安全。"他说，"继续走。"

他们又走了十分钟。

黑雾渐渐变淡，然后，陈玄看到了建筑物。

食堂。

学校有三个食堂，这是最近的一个，两层楼，平时供应早餐和夜宵。

"有人。"苏玥突然说。

"在哪？"

"里面。"苏玥指着食堂二楼，"金色的光，很弱，但确实有。"

金色的光？

除了他自己，还有别人身上有阳气？

陈玄和苏玥走近食堂。

大门锁着，但侧门虚掩着。

陈玄推开门，一股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腐烂的味道，是...新鲜的食物味道。

"有人在里面做饭？"苏玥皱眉。

"或者是之前留下的。"陈玄说。

他们走进食堂。

大厅里一片漆黑，但后厨方向有微弱的光亮。

"有人吗？"陈玄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有人吗？"苏玥也喊了一声。

后厨方向传来动静。

然后是脚步声，很慢，很谨慎。

一个中年男人从后厨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你们...是人？"他问。

"是。"陈玄说，"我们是学生。"

男人打量了他们几秒，放下铁棍。

"进来吧。"他说，"这里暂时安全。"

男人叫赵山，是食堂的管理员。

"我值班，晚上十点半才下班。"赵山说，"然后...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他指了指窗外的黑雾。

"这里黑雾淡比外面淡，是因为这个。"赵山从脖子上掏出一串东西。

佛珠。

棕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我捡的。"赵山说，"就在食堂门口，禁区出现的时候。"

陈玄看向那串佛珠。

右眼虽然看不清，但隐约能看到佛珠上有淡淡的金色光芒。

很弱，但确实存在。

"这串佛珠..."陈玄说，"能给我看看吗？"

赵山犹豫了一下，递过来。

陈玄接过佛珠，握在手心。

一股温热的感觉传来，和铜钱很像，但弱很多。

"这是法器。"陈玄说。

"什么？"

"能驱鬼的东西。"陈玄说，"虽然力量不强，但足够让黑雾变淡了。"

赵山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陈玄没回答。

他看向苏玥。

苏玥也在看着佛珠，但她的表情很奇怪。

"你能看到吗？"陈玄问。

"能。"苏玥说，"金色的，和你身上的颜色一样，但弱很多。"

她看向陈玄："你身上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身上的金色比佛珠还强？"

陈玄握紧铜钱。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能感觉到，这串佛珠和我是...同源的东西。"

三人在食堂后厨坐下。

赵山给他们拿了些食物，是食堂储备的面包和矿泉水。

"你们从哪过来的？"赵山问。

"旧教学楼。"陈玄说。

"旧教学楼？"赵山瞪大眼睛，"那栋楼不是废弃了吗？"

"我去取档案。"陈玄说，"然后...然后就出不来了。"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赵山问，"我试过出去，走不出去。黑雾像墙一样，撞上去会被弹回来。"

"我们有办法。"苏玥说，"但不能说。"

赵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白。"他说，"在这种地方，谁都有秘密。"

他看向陈玄："但你刚才说法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玄犹豫了一下。

"我知道的不多。"他说，"但我知道，这些鬼有规律。只要找到规律，就能活下去。"

"规律？"

"比如，有些鬼只在固定区域活动。"陈玄说，"有些鬼会追杀移动的目标。还有些鬼..."

他想起影子鬼。

"还有些鬼，会在你静止超过十秒后吞噬你。"

赵山倒吸一口凉气。

"十秒？"

"嗯。"陈玄说，"所以，不能停。"

"禁区出现之前，有什么异常吗？"苏玥突然问。

赵山想了想："有。"

"什么？"

"大概一周前，食堂的灯开始闪。"赵山说，"不是停电那种闪，是...有规律的闪。三下快，一下慢。"

"还有呢？"

"后厨的水龙头，半夜会自动打开。"赵山说，"我以为是漏水，检查了好几次，都没问题。"

"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