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吞没了一切。

陈玄的左眼视野变成了一片血红。

不是普通的红，是像血一样的颜色，浓稠，粘腻，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鬼域展开了。"老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嘶哑，紧绷。

陈玄转头，只能看到老周模糊的轮廓。

特管局的其他人也在，十几个身影在红色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溺水的人。

"所有人靠拢！"老周大喊，"不要散开！"

但声音传不出去。

红色雾气像棉花一样，把声音吞掉了。

陈玄握紧朱砂笔，右眼的金色视野在红光中艰难地睁开。

疼。

像有人用针在扎眼球。

但他看到了。

红色雾气不是均匀的。

有浓有淡。

淡的地方，隐约能看到金色的光点在闪烁。

"那边。"陈玄指向左前方，"往那边走。"

"什么？"老周没听清。

"我说那边！"陈玄提高声音，"有安全的地方！"

苏玥抓住陈玄的手臂。

"你能看到？"她问。

"金色视野。"陈玄说，"但坚持不了多久。"

"我帮你。"苏玥说，"告诉我颜色变化。"

陈玄愣了一下。

"你能看到什么？"

"红色。"苏玥说，"但红色里有深浅。深的危险，浅的安全。"

"和我看到的一样。"陈玄说，"淡红色对应金色光点。"

两人对视一眼。

"你指路。"苏玥说，"我确认。"

陈玄点头。

他看向左前方："三步，淡红色。"

苏玥看过去："确认，安全。"

"走。"

他们开始移动。

陈玄走在最前面，右眼的金色视野像探照灯，在红色雾气中搜寻安全节点。

每找到一个，他就报出方向和距离。

苏玥跟在后面，用她的能力确认。

赵山和林小雨在中间。

老周和特管局的人断后。

"左边，五步，淡红。"陈玄说。

"确认。"苏玥说。

"右边，有东西。"陈玄突然停住，"黑色，在靠近。"

"多深？"苏玥问。

"很深。"陈玄说，"比灰色鬼深十倍。"

"绕过去。"苏玥说。

他们改变方向。

红色雾气中，隐约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

是...高跟鞋的声音。

"她在跟着我们。"林小雨的声音在发抖。

"别回头。"陈玄说，"继续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

陈玄的右眼开始流泪。

不是普通的泪，是带血的泪。

"你眼睛怎么了？"苏玥发现了。

"没事。"陈玄擦掉血泪，"继续。"

"你撑不住了。"苏玥说。

"撑得住。"陈玄说，"还有多远？"

"什么多远？"

"出口。"陈玄说，"这鬼域有边界。"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看到过。"陈玄说，"这鬼域和旧教学楼有关。旧教学楼有边界，这里也有。"

他看向右手边："那边，红色最淡。"

"确认。"苏玥说，"但距离很远。"

"多远？"

"至少两百米。"

陈玄握紧朱砂笔。

两百米。

在鬼域里，走两百米像走两千米。

"走。"他说，"我指路，你们跟上。"

他们继续前进。

红色雾气越来越浓。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加速了。"老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准备战斗！"

"没用。"陈玄说，"她是S级，你们伤不了她。"

"那怎么办？"

"跑。"陈玄说，"在她追上之前，找到出口。"

"跑不过她的！"

"那就拖住她。"陈玄停下脚步，"你们先走，我断后。"

"你疯了？"苏玥瞪大眼睛。

"我没疯。"陈玄说，"我有护身符的残片，能挡一击。"

"那也只有一击！"

"够了。"陈玄说，"一击的时间，你们能跑五十米。"

他看向苏玥："你带他们走。"

"我不走。"

"这是命令。"陈玄说，"天师传人的命令。"

苏玥愣住了。

"你..."

"走。"陈玄说，"我随后跟上。"

苏玥咬牙，转身。

"跟我走！"

她带着赵山、林小雨和特管局的人，向红色最淡的方向跑去。

红色雾气中，人群混乱。

林小雨被一个特管局的人撞了一下，摔倒在地。

"林小雨！"赵山回头喊。

"别管我！"林小雨爬起来，"你们先走！"

她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和几个幸存者一起消失在红雾中。

苏玥想追，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走！"赵山拉住她，"陈玄撑不了多久！"

苏玥咬牙，继续向前。

陈玄站在原地，握紧朱砂笔。

右眼的金色视野已经模糊成一片，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靠近。

红色的雾气凝聚，变成一个人形。

红衣女鬼。

她看着陈玄，笑了。

"天师传人..."她说，"你想牺牲自己，救他们？"

"不是牺牲。"陈玄说，"是交易。"

"交易？"

"你放他们走。"陈玄说，"我留下。"

"你留下做什么？"

"随你处置。"陈玄说。

红衣女鬼歪着头，像是在思考。

"有趣。"她说，"上一个天师传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陈玄愣了一下。

"上一个？"

"百年前。"红衣女鬼说，"他也想牺牲自己，救别人。"

"结果呢？"

"结果？"红衣女鬼笑了，"他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

她伸出手，红色的雾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刀："现在，轮到你了。"

刀落下的瞬间，陈玄动了。

他没有挡，而是向后跳。

同时，他把朱砂笔刺向地面。

笔杆发烫，红色的痕迹在地面亮起。

不是符箓，是...阵法？

陈玄也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但金色视野里，他看到了这个图案。

"聚阳阵。"

地面上的图案亮起金光，形成一个圆形的屏障。

红衣女鬼的刀砍在屏障上，被弹开了。

"这是什么？"她皱眉。

"天师府的阵法。"陈玄说，"专门对付鬼的。"

"不可能。"红衣女鬼说，"你只是一品阳气，不可能布阵！"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陈玄说，"但在鬼域里，阳气会被放大。"

他指向地面："这鬼域，是用阴气构建的。阴气越浓，阳气反弹越强。"

红衣女鬼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陈玄说。

其实是金色视野告诉他的。

在鬼域里，他能看到的金色光点比外面亮十倍。

这说明，阳气在这里被放大了。

"该死。"红衣女鬼后退一步。

"现在。"陈玄说，"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交易了。"

红衣女鬼看着陈玄，眼神复杂。

"你很聪明。"她说，"比上一个天师传人聪明。"

"上一个也布过阵？"

"布过。"红衣女鬼说，"但他没撑住，阵法反噬，把自己烧死了。"

陈玄心里一紧。

阵法反噬？

他看向地面上的聚阳阵。

金光确实在减弱。

而且，他感觉到一股热量从地面涌上来，顺着双腿，流进身体。

不是舒服的热，是...灼烧的热。

"阵法在消耗你的阳气。"红衣女鬼说，"你撑不了多久。"

"撑到他们找到出口就够了。"陈玄说。

"出口？"红衣女鬼笑了，"你以为这鬼域有出口？"

"有。"陈玄说，"我看到了。"

"在哪？"

"不告诉你。"

红衣女鬼的笑容消失了。

"找死。"

她张开双臂，红色的雾气从身体里涌出，像潮水一样涌向聚阳阵。

"轰！"

金光和红光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陈玄感觉胸口一闷，一口血喷出来。

聚阳阵在颤抖，像是要碎了。

"撑住..."陈玄咬紧牙关，"再撑一分钟..."

远处，苏玥停下脚步。

"怎么了？"赵山问。

"陈玄。"苏玥说，"他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