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废墟中穿行。

陈玄握紧车把，左眼勉强能看到前方的路。

视野里一片模糊。

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还有多远？"赵山在后面喊。

"不知道。"陈玄说。

他看不清路标。

只能凭感觉骑。

临江市区，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街道上，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

有些还在燃烧。

黑烟升起，遮住了天空。

陈玄绕过一辆翻倒的公交车。

车轮碾过碎玻璃。

发出刺耳的声响。

"声音小点。"赵山说，"会引来鬼。"

陈玄没有说话。

他加快速度。

摩托车跑了十五公里。

引擎开始发出异响。

"怎么了？"赵山问。

"没油了。"陈玄说。

他看着油表。

指针已经到底。

摩托车又往前滑了几百米。

然后，熄火了。

陈玄下车。

他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商业区。

超市、商场、餐厅。

都废弃了。

"找补给。"陈玄说。

"哪里？"

"超市。"

陈玄指着前面。

一家大型超市。

玻璃门碎了。

里面黑洞洞的。

两人走进超市。

货架东倒西歪。

商品散落一地。

陈玄找到食品区。

捡起几包压缩饼干。

"够吃三天。"他说。

"水呢？"

"那边。"

陈玄指着饮料区。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脚步声。

从超市深处传来。

"有东西。"赵山压低声音。

陈玄握紧天师铃。

他侧耳倾听。

脚步声很慢。

拖着走。

像是...尸体？

"鬼。"陈玄说。

"怎么办？"

"走。"

陈玄抓起饼干和水，向门口走去。

脚步声响起了。

更快了。

一个身影从货架后走出。

穿保安制服。

但脸已经烂了。

眼珠子挂在脸颊上。

嘴角裂到耳根。

普通凶鬼。

"跑！"陈玄喊。

两人冲向门口。

凶鬼追上来。

速度不快，但动作连贯。

陈玄跑到门口。

他回头。

凶鬼距离他只有五米。

他拿出天师铃。

猛地一摇。

"叮——"

铃声响起。

凶鬼僵住。

3秒。

陈玄趁机跑出超市。

赵山跟在后面。

两人跑了几百米。

确认凶鬼没有追来，才停下来。

陈玄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老年斑，又多了。

三处新的。

像墨水滴在纸上。

扩散开来。

"第几次了？"赵山问。

"第四次。"陈玄说。

"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陈玄握紧天师铃。

"走吧。"

两人步行。

向青云山的方向。

陈玄的左眼，视野越来越小。

只能看到两米内的东西。

再远，就是一片模糊。

"还有多远？"他问赵山。

"十五公里。"赵山说。

"这么远？"

"直线距离。"赵山说，"但我们要绕路。"

"为什么？"

"前面有一片墓地。"赵山说，"近路。"

"墓地？"

"我以前走过。"赵山说，"能省五公里。"

陈玄沉默。

墓地。

不是好地方。

但现在，没时间绕路。

"带路。"他说。

一行人进入墓地。

一片老坟地。

墓碑东倒西歪。

杂草丛生。

陈玄和赵山走进去。

雾气开始升起。

白色的雾。

从地面冒出来。

"不对劲。"陈玄说。

"什么？"

"雾。"

陈玄看着雾气。

太浓了。

像牛奶一样。

"走快点。"他说。

两人在墓地中穿行。

墓碑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有些墓碑倒了。

有些裂成两半。

陈玄数着墓碑。

想记住路线。

"左、右、左、直走..."

他默念。

走了十分钟。

陈玄停下来。

"怎么了？"赵山问。

"这个墓碑..."陈玄指着前面，"我们见过。"

赵山看去。

一块歪倒的墓碑。

上面刻着"王氏之墓"。

"你确定？"

"确定。"陈玄说，"刚才我数过，第七块墓碑。"

"现在又是第七块。"

赵山脸色变了。

"我们在原地打转？"

"是。"

陈玄环顾四周。

雾气更浓了。

只能看到三米内的东西。

墓碑。

雾气。

更多的墓碑。

"鬼打墙？"赵山问。

"不是。"陈玄说，"鬼打墙是幻觉。"

"这是..."